被架上后车厢,帆布篷落下来,遮住了外面的光。
卡车没有朝运河码头开,而是径直朝金陵方向驶去。
迅速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
金陵,日军机场。
天刚蒙蒙亮,一架运输机停在跑道上。
引擎已经启动,螺旋桨搅动着清晨的雾气。
周继先被两个宪兵押上飞机,坐在货舱的角落里。
他手腕上铐着铁铐,脚上也加了锁链。
货舱里堆着几个木箱,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飞机滑行了一段,然后猛地拉起,朝北飞去。
周继先靠在机舱壁上,感受着引擎的震动。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房屋、河流、田野,渐渐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绿色。
随后闭上眼。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平机场。
周继先被押下飞机,塞进一辆黑色的轿车。
轿车在北平城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里。
还没等他看清这是什么地方,又被人架进另一辆车,继续朝北开。
等车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周继先被带进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封着铁栅栏。
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跳了跳。
门开了。
一个穿着日军中将制服的鬼子走进来,瘦削的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目光冷得像冰。
“周先生,一路辛苦。”吉本贞一在桌对面坐下,看着周继先。
“我叫吉本贞一,第一军司令官。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了。”
周继先抬起头,看了吉本贞一一眼,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在苏州做的事。”吉本贞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给新四军送粮,给果军送情报。查实的就有五次,没查实的,恐怕更多。”
周继先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你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吉本贞一微微前倾,目光盯着周继先。
“可你儿子周卫国,现在在李云龙手下当参谋长。你在我手里,他就得听我的话。他听我的话,李云龙就得让步。”
“你觉得他会吗?”
“会不会,试试就知道了。”吉本贞一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好好休息。明天,我会让你给周卫国写一封信。”
门关上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周继先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铁铐硌得生疼。
但他眼中却没有害怕,而是多了一些担忧。
倒不是担忧自身的安危,而是担心周卫国正因为自已而向日寇投鼠忌器,更怕他因为自已的事而让其他爱国同胞付出代价。
“卫国,你可别管老子,好好打你的仗,把这些倭寇除尽......”
......
太原,新一纵临时指挥部。
周卫国从外面走进院子时,李云龙正蹲在石阶上看一份兵工厂的生产进度表。
“司令,利剑的第二批侦察小组回来了。段鹏在大同方向摸了一圈,日军的增兵主要是为了加强守备,没有进攻的迹象。”
“嗯。”李云龙头也不抬,“各旅的防特工作落实得怎么样?”
“第一旅在太原城内排查了三天,抓了四个可疑人员,都是日伪安插的眼线。”
“第二旅在忻州抓了两个,第三旅在长治抓了一个。”
“目前正在审讯。”
“好。”李云龙放下进度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告诉他们好好审。”
“明白。”周卫国应下,却没有马上离开。
“还有事?”
“最近抓的汉奸和日特不少,从审问中了解到,吉本贞一似乎在刺探我们根据地。”周卫国担忧道。
“另外,潜伏在张家口的情报人员分析,日寇可能有什么特别行动,但具体的还没调查清楚。”
“特别行动?”李云龙皱了皱眉。
“针对哪里?太原?还是各旅的防区?”
“目前不清楚。情报人员说,吉本贞一最近调了一批人,专门负责情报搜集。”
“方向指向我们这边,可具体目标还没查实。”
李云龙正要说什么,赵刚从外面走了进来。
赵刚看到周卫国也在,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可很快恢复了常态。
“周参谋长也在。”赵刚点了点头。
“正好,各旅的防特报告我看过了,有些问题想跟你商量。”
“不过不急,你先忙,我跟司令说点事。”
周卫国看了赵刚一眼,又看了看李云龙,点了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