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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王宸,陈瑾独自坐在书房里,心绪怎么也平不下来。
张居正,这个时代最举足轻重的人物要到成都来了。张懋修在跟前的时候,他还觉着那不过是个爽直得有些莽撞的同窗;此刻独自一人坐着,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在原本的历史上,张懋修将来会中状元,然后跌进深渊……而这一切的起落,全系于他父亲一身。
眼下还是万历四年,正是张居正改革最吃劲的时候。这时候他离京,最大的可能便是父亲张文明病重,做儿子的要赶回榻前尽孝。明年九月张文明就要过世,那场震惊朝野的“夺情”风波,细想起来,祸根此刻就已经埋下了。至于他为何绕道来蜀地,便不得而知了。
他陈瑾,一个十五岁、连秀才都还没考下来的读书人,竟有机会亲眼见到张居正?
他深吸一口气,铺开宣纸,提笔蘸墨。
先考好县试,旁的,一步一步来。
笔锋落在纸上,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