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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隆冬的降临,戈壁滩迎来了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空气中飘荡着冷彻骨髓的寒气,由于基地的煤炭有限,因此炉子烧到夜里往往就灭了。
每次周云霄被冻醒,感觉浑身上下都冻得冰凉,好像血管都要冻僵了一样。
而基地周边仅有的一条弱水河,也是季节性河流,一到冬天就冻得邦邦硬,战士们用铁锹铲、用钎子凿,才能勉强凿出一个白点来。
后来不知道谁出了个馊主意,拿炸药包把冰面炸开,这才解决了一部分水源的问题。
于是每天一大早,戈壁滩的弱水河沿岸,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一阵轰隆、轰隆的爆炸声。
在河面炸出几十个碗口大的冰谶子,炊事班的同志赶紧架起行军锅,点上一大捆柴火,趁着冰谶子还没冻上,连凿几十块碎冰放到锅里煮成开水。
周云霄起初还有点不适应,不过听得多了,居然隐隐觉得这声音美妙。
每天不听听炮声,甚至提不起劲儿来。
这天醒来,周云霄在被窝里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才说服自己穿衣起床。
屋里冷飕飕的,他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推开窗户感慨了一声:“嚯……下大雪了!”
从苏里安的专家楼往外眺望,只见千里戈壁上,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群玉山头、铺满皑皑大地,附近的沙丘和山陵犹如蓬莱仙境一般。
这天气既没法训练也没法开荒、修水库和打猎,也不知道江维民去哪儿了,周云霄自己抱着脸盆跑出宿舍,蹲在雪地里洗漱。
周围不少同志跟他做同样的动作。
手里攥着两个雪团轻轻搓,搓化一点后,再往脸上抹,算是洗脸了。
周云霄打了几个寒战,又往嘴里塞了一把雪团漱口,这才顶着寒风窜回宿舍。
天气严寒,叶令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批蛤蜊油,给每名知识分子都发了一个。
这种蛤蜊油当下很时兴,甚至比大白兔奶糖还紧俏,外皮就是吃完蛤蜊肉后废弃的贝壳。
里面是香喷喷、白花花的油膏,抹在脸上手上比雪花膏、凡士林还好用,因此备受欢迎。
周云霄虽没那么多讲究,但基本的臭美还是有的,他往脸上几处皲裂的地方涂了涂,又拢了拢头发,这才满意地挎上军绿色的帆布挎包,直奔单位。
今天的小苏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周云霄放下挎包,一边翻着《东锋二号发射阵地改造规范》,一边瞄了她眼。
然后才注意到,原来小苏同志换新衣服了。
她那套旧棉衣换成了一身新,还扎了好看的辫子,围着一条红色毛巾,下面是蓝布裤子,脚穿着扣襻儿鞋,因此显得格外漂亮。
周云霄还没看几眼,对方就已回过头发现了他,然后站起身。
他心虚地把头埋下去,佯作无事的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
小苏同志走了过来,微仰着脑袋,逆光下的眼睛在朝霞中显得加倍浓黑,一副孩子气的样子。
然后她眼睛闪烁了下,问道:
“云霄同志,你过年还回家吗?”
“呃……”周云霄从书堆里抬起头,“算了吧,找时间再说。现在进场试验任务安排得太紧了,基地一刻都离不了人,我好歹也是总体组的组长,得起个榜样的作用!”
小苏抿嘴笑了笑,绕着他的桌子走了半圈,很认真的说:
“算上今年的话,你已经第三年没回家过年了,难道不想家嘛?”
“想啊,怎么会不想呢……”
或许是继承了原主的遗志,周云霄对家人还是有些思念的,他又甩甩头,“不止我想,咱们基地这十万大军谁不想家?好多原二十兵团的老同志,从长津湖下来,还没等回家探亲就被拉到戈壁滩了。
他们在这儿一扎根就是几年,跟家里人写个信、发个电报都费劲,人家都没抱怨,我有什么可说的呢?反正想回家,也不一定非赶过年,我再等等吧。”
“云霄同志,你的思想觉悟真高,我应该向你学习!我今年也不回家了,和大家一起留在基地里!”
小苏同志展露微笑,显出一丝小小的得意,“怎么样,我这身新衣服好看嘛?我攒了一年的布票,又找别人换了点儿才做出来的。”
周云霄认真点头,“好看,你手艺很巧。像我别说做棉衣了,连鞋垫都不会做,嘿嘿……”
“术业有专攻嘛,你的手是握笔、打算盘、画图纸,将来搞更厉害的导弹的,哪能干这些鸡毛蒜皮的缝补活儿呢?”
小苏同志手一背,小辫子轻轻甩着,含笑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把布票给我,我帮你做件新棉衣穿,保准暖和!”
“算了,我这件还能凑合穿,而且还有部队发的棉衣呢。”
周云霄谢绝了对方的好意,“再说了,我家里还有个妹妹,她也好久没穿新衣服了,我把布票攒着寄给她用。”
“哦哦。”小苏同志又羡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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