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已经下令,萧太公和萧平晏很快就会讨伐扬州山越,彻底荡清扬州匪患。
前扬州牧陈平的余党还没杀完。
真要是整治扬州匪患,说不准又要牵连不少。
那群杀人如割草的萧家人……
这门客瞬间汗流浃背。
萧决站在远处,看着那门客一瞬间态度大变,居然一边驱赶人群,一边谄媚地将锦书往铺子里迎。
萧决终于明白过来她是在做什么。
他低低笑出声,剑眉压着那双墨色眼眸,笑意越盛,脸色越沉。
“去。”
萧决轻踢了卫骁一脚,抬头朝那个方向点了点。
“阿骁,把你们少君夫人给我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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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莳万万没料到萧决竟会出现在此,被他身边副将拦下时,兰莳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瞬。
因为,她方才犯了一个绝不能犯的错误。
其实如果再过几日,这就并不是个错误,然而他偏偏来得这么巧,刚好在今日撞见了这一幕。
夕阳沉入山脊,街巷悬起一排灯笼。
兰莳跟在卫骁身后,一步步朝金脍楼内而去。
房间门被推开,好整以暇的萧决倚在窗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转了个来回。
“你那个红衣裳的小护卫呢?”
他今日褪下了那身武官礼服,换了一身更符合他气质的装扮。
黑袍金绣,劲装束臂,胸前有狼牙颈饰,他额际的碎发质地黑而硬,凌乱翘着,像是随了主人的脾气。
兰莳平静地摘下幕篱,递给卫骁,答:
“我让她去保护锦书了——就是方才跟周家门客对峙的那个女孩。”
萧决看着卫骁受宠若惊地捧过幕篱,搁在一旁,眼珠子都快定在她身上,气得发笑。
“阿骁——”他咬牙切齿。
卫骁回过神来,慌忙乱撞地退了出去。
内室一静。
萧决盯着她:“你倒是不担心你自己的安危。”
“方才你的那名副将一口一个少君夫人,听上去确实很叫人安心。”
兰莳仪态端方地在食案前落座。
头顶的琉璃灯折射出柔和烛光,昏昏然地洒下来,那样柔和的眉骨,鼻梁却极高挺,嵌在薄玉般的一张脸上,书卷气中平添几分疏离冷峻。
她食指指了一下案上的酒。
“可以喝吗?”
萧决低眉冷觑:“喝吧,下了药的。”
兰莳恍若未闻,捧起耳杯啄饮。
浓睫颤了颤。
她微微抬起杯沿,又喝了一口。
萧决冷笑:“再喝就收钱了。”
兰莳抬眸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放下了杯盏。
萧决本是随口一说,见她真的不喝了,倒一时被架住,想说随便她喝多少,他还没小气到这份上,又拉不下脸开口。
“……不是打着我的名号,在外替谢家收烂账吗?怎么,连一盏酒都喝不起?”
兰莳垂眸道:“少君心情不好,这不是夫唱妇随吗?”
“……”
萧决费解地瞧着她。
她是怎么一脸温驯地说出这种阴阳怪气的话的?
“真要是夫唱妇随,会干出这种在外替我四处树敌的事?”
兰莳轻声细语道:“少君乃顶天立地的真英雄,这点风雨,对我来说是风雨,对少君来说算什么?”
浓睫筛下薄薄的光,落入那双蕴藉风流的桃花眼里,纵是无情也动人。
萧决盯着她丰盈润泽的唇。
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会否认这种赞美。
但还好他不是个正常人。
“让女公子失望了,”萧决俯下身来,骤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幽幽,“你要嫁的可不是什么真英雄,若要想借夫婿的力量呼风唤雨,只怕要另谋高就了。”
兰莳望向深邃眉骨下那双漆眸。
是吗?
他若只是个躲在祖父兄长荫蔽之下的纨绔,那方才人群中,那两个跟在他身边的游侠又是何人?
那两个游侠,一个叫韩摧,一个叫江少游。
未来,会是他麾下名动天下的两位大将。
而现在,这二人出现在扬州,却是为了替他收拢扬州山越,秘密训练军队,好在将来的某一日,淬炼成一把诛灭琅琊王的利刃。
兰莳胸腔下的心跳蓦然加快。
这绝对是萧决如今最大的秘密。
倘若他知道,眼前的自己知晓了他这个秘密,兰莳确信,他会毫不犹豫地要了她的命。
……但还好。
他什么也不知道。
即便自己今日提前向周家门客透露,说琅琊王会下令让萧家讨伐山越,他也不会联想得这么多。
平复了呼吸,兰莳唇角微扬:
“少君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