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
耻辱，惊悚，荒谬以及某种病态快感，在老头子的脸上交织闪烁，精彩得像是一幅后现代主义油画。
但他不敢不笑。
在眼前这个掌握着他在华盛顿生死命脉的年轻人面前，哪怕这个地狱笑话里带着集中营的骨灰味，他也必须咽下去，而且必须笑得体面。
“哈……哈哈。”
索罗斯干瘪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局长……您的幽默感，总是这么……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您说得对，历史总是在押着相同的韵脚，只不过上一次他们用的是三号坦克和斯图卡轰炸机，而这一次，我用的是路透社的报价机和电汇代码。”
笑声渐渐平息。
索罗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重新绷紧。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让人后背发凉的话题上纠缠，而是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绕过宽大的长几走到了书房深处那一排厚重的橡木书桌前。
他在那个上了密码锁的黄铜抽屉前停下，枯瘦的手指缓慢地拨动着密码盘。
“咔哒。”
抽屉滑开。
索罗斯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黑色防火皮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夹。
那文件夹很厚，边缘已经被翻阅得有些起毛，显然在过去的无数个深夜里，他曾无数次借着灯光在这份文件上耗尽心血。
他捧着那份文件重新走回茶几旁，双手递到了陆深的面前。
“东欧的私有化……不过是一道前菜，局长。”
索罗斯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着些许的战栗，像是两个密谋刺杀凯撒的元老在元老院的暗处交换着最后的匕首，
“那是今年用来维持基金流动性与给欧洲合伙人交差的遮羞布。
真正的风暴……酝酿在更远的地方。
这是我集合了十几位宏观经济学家耗时整整十四个月，穿透了国际清算银行和所有离岸离岸账户底牌之后，做出的推演。”
索罗斯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深的脸
“这个计划如果启动，其规模和烈度，将会是英格兰银行战役的十倍以上！
它需要五角大楼的默许，财政部的掩护，以及……您的全方位配合。
请您帮我……把一把关。”
陆深垂下眼眸。
在跳动的壁炉火光照耀下，在那份文件夹冰冷的封皮正中央，一行加粗的烫金字赫然跃入眼帘.....
《东南亚货币脆弱性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