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去砸碎旧秩序。”
陆深的眼眸里泛起浓重的嘲弄,
“但细分小众组织呢?
托马斯,想想人性的弱点。
当一个池塘里的面包屑只有那么多的时候,一帮身上挂满了‘黑人、女性、残障、同X恋’三重甚至四重弱势标签的激进分子,为了从基金会手里争夺有限的拨款,为了在黄金时段的电视辩论上抢到一个露脸的麦克风,他们必须干什么?”
里德的瞳孔骤然放大,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他们必须证明自己比别人更惨!”
“椰丝....”
陆深打了个响指,声音轻脆得像是声骨裂,“他们必须不断强调自身群体的独特苦难!他们必须证明主流的民权运动根本不代表他们,甚至本身就是压迫他们的一部分!”
“黑人激进女权组织会公开发表社论,痛斥传统的黑人男性民权领袖在家庭内部同样是凶残的父权暴君;
亚裔细分组织会拿出翔实的数据,愤怒地指责大学平权法案为了照顾非裔学生,实际上是在野蛮剥夺亚裔寒窗苦读青年的入学机会;
原住民维权团体则会把所有外来族裔统统打为殖民侵略者的帮凶,要求从哥伦布时代开始进行清算……”
陆深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交错...撕扯,
“不再是正义对邪恶的战争。
这是一场在烂泥坑里举办的‘受害者排位锦标赛’!
每一个群体都宣称自己拥有绝对的受害者特权,每一个群体都把枪口对准身边的另一个弱势群体。
原本可能联合起来对抗资本剥削的底层联盟,会在这种无穷无尽的微观内耗中被彻底撕裂成一盘盘散沙!”
“他们会亲手把那座可能通往阶级联合的巴别塔砸得粉碎,每一块碎砖头上,都写满了正义与多元。”
书房里跟AIC水牢里一般沉寂。
里德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附近血管剧烈搏动的咚咚声。
陆副不只是操弄政治,他好像是...在...艹米利坚!
“还有媒体。”
陆深继续说道,
“全面引导主流媒体叙事范式的隐性重构。
告诉我们那些在《华盛顿邮报》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朋友们..........在任何一起社会公共事件中,不管是街头枪击,职场升迁纠纷,校园霸凌还是解雇诉讼,优先且唯一要放大的,永远是身份维度的统计数据。”
“一个白警察开枪打死了一个黑嫌犯,永远不要去深究那个街区的失业率有多高,教育预算被削减了多少,或者毒品泛滥背后的金融洗钱网络;
只要大张旗鼓地报道白爷向黑哥们扣动了扳机就足够了。”
“一个跨国公司的高管被解雇了,不要去讨论全球化产业转移对本土岗位的冲击,只要讨论‘女性高管在玻璃天花板下的悲歌’。
媒体会发现,煽动身份仇恨和性别对立的新闻,收视率和广告投放比那些枯燥的宏观经济分析高出十倍!
资本的贪婪会推着他们主动成为这套叙事的扩音器,形成一个完美闭环。”
陆深重新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彻底石化在原地的里德,
“到了那一天,托马斯……
无论米国的底层民众生活得多么痛苦,无论这个国家的通胀和债务攀升到什么天文数字,他们都不会去反思帝国本身的结构性溃烂。
他们只会在这座由我们亲手搭建的身份角斗场里,像一群红了眼的斗鸡一样,至死方休地互啄下去。”
里德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有股前所未有的强电流瞬间贯穿了全身。
太深了。
太远了。
学吧...学无止境啊!
眼前的这个男人,站在这个看似清闲的冬日清晨,随手在沙盘上推倒的三五枚棋子,其杀伤力居然已经直接算计到了三十年后的尽头!
在这个男人的眼里,整个米利坚乃至整个西方文明引以为傲的制度自信,不过是一堆干燥易燃的枯柴。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去点火,他只是把引线巧妙地接在了那些最渴望光明与平等的人群脚下,微笑着看着他们亲手按下了起爆器。
……
陆深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机械表,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扣。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朝着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走去。
里德连忙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退到一旁让出通道。
陆深走过里德身侧的时候,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他侧过身看着这个依然沉浸在震撼与敬畏中脸色煞白的心腹,抬起右手在里德那被冷汗浸透的西装右肩上,结结实实地拍了两下。
在拉开办公室大门迈入那条通往冰冷现实的幽深走廊之前,陆深侧着脸,轻松说道,
“里德....
走完自己该走的路,才能走自己想走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