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而是半跪在陆深身侧,伸出两条温凉柔软的藕臂,自然依赖地环住了丈夫的脖颈,将整张脸颊轻轻贴在了他颈项间温热的皮肤上。
“再说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如同丝绸滑过琴弦般的呢喃,“因为这种文化,教育出了你这么一个优秀的人呀。”
陆深胸口深处那块常年被冰封的坚硬甲胄,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春水轻轻撞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伸出手臂,将这个在这些年里用虔诚的姿态融入自己生命骨血的姑娘,紧紧地用力地嵌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她对汉语的狂热,不过是一场白人名媛为了俘获AIC陆主任而展开的浪漫狩猎。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狩猎在走入婚姻的殿堂之后,不仅没有冷却,反而在岁月的沉淀里愈发深邃。
为了读懂陆深偶尔吐出的零星方言,为了看懂书房里那些纸页泛黄的线装典籍,这些年里,她像一个苦行僧般,硬生生啃下了两任来自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系的中文老先生。
从最初那个把“平仄”读成“苹果”的洋妞,蜕变到如今甚至能在灯下通读《古文观止》的学者,个中花费的心力与汗水,陆深比任何人都看得真切。
伊芙琳的唇瓣微凉,轻轻在陆深的耳垂和脖颈上印下了一个个细碎的吻。
随后,她顺从地滑了下来,整个人趴伏在陆深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如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深蓝色的床单上,宛如一幅在雪夜里悄然铺展的工笔画。
窗外的风声呜咽着,掠过庄园屋顶高耸的避雷针,发出沉闷的低吼。
伊芙琳伸出指尖,漫不经心却地在陆深的睡衣胸口画着圈,声音轻柔得像是从梦境边缘飘过来的游丝,
“陆老师……今晚学生想给您汇报一下最近的学习进度,您准许吗?”
陆深哑然失笑,伸出修长温热的手掌,轻缓地穿过她柔软的发丝,顺着那优美背脊的弧线,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理着散乱的长发,
“伊芙琳同学,洗耳恭听。
中情局的审讯室都没你这么有仪式感。”
伊芙琳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巴,随后抬起头,那张精致的面孔在暖黄的床头灯下泛着微红的晕光。
她收起了方才的娇憨,神情变得认真,甚至透着种在大学学术报告厅里才会出现的庄严,
“说真的,陆……
这些年来,我顺着太平洋那边现如今推行的那些义务教育语文教材,从小学一年级一直读到了初中、高中。
我越看,心里越有种难以言喻的震惊。
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当真是了不起到了极点。”
陆深抚摸着她发丝的手指微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哦?”
伊芙琳换了个姿势。
她双肘支在陆深的胸膛上,手掌托着微红的面颊,眸子里倒映着昏黄的灯火,流转着孩童发现宝藏般的纯澈光彩,
“我以前总以为,世界上所有大众化的基础教育,本质上都是工业文明的流水线工装——
教你算术,是为了让你去记账;教你文法,是为了让你能看懂工厂的操作手册;教你公民常识,是为了让你在四年一次的大选里听懂政客的脱口秀。
但在那些课本里……我看到的完全不是这回事。”
伊芙琳的声音放得极缓,像是在舌尖上细细咂摸着陈年老茶的回甘,
“那些被印在粗糙纸页上的文字,并不只是一堆用来默写,应付考试的铅字。
它是把一个民族在数千年时间长河里大浪淘沙留下来的思想、风骨、审美与胸襟,拆成了一页一页清浅的砖瓦,铺进了每一个普通孩子的必经之路上。
不用高昂的学费,不用出身上流社会的引荐信,更不需要家族几代人的马场与银器来装点。
只要你背着书包走进那间哪怕漏雨的乡村课堂,翻开书,那些原本属于文明最顶层的精神火种,就会随着清晨的朗朗读书声,一字一句,直接融进骨血里。”
陆深静静地注视着伊芙琳,眼底的轻戏慢慢敛去,
“你知道我最先被震撼到的是什么吗?”
伊芙琳微微仰起下巴,脸上泛着独属于女性的狡黠,
“是情爱。
他们对孩子最早的情爱启蒙,竟然是《诗经》里的《氓》。”
她微微清了清嗓子,用标准...甚至带着些许沧桑韵味的中文缓缓念道: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陆深整个人微微震动了一下,嘴唇轻启,下意识地.....“HOly Shit……!!”
伊芙琳被他的反应逗乐了,笑靥如花,胸脯在陆深的睡衣上轻轻起伏,
“很意外对不对?一个西方女人,在冬夜的华盛顿,躺在丈夫的怀里背诵两千年前东方女人的弃妇诗。”
她收敛了笑意,眼眸深处涌动着深邃的哲理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