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分钟内动手。
“陆,我就知道瞒不过兰利的耳朵,虽然我也从来没打算瞒你。”
梅隆把身子往后靠在柔软的靠垫上,语气变得像是在股东大会上做年终述职一样公事公办,
“十月份的中期选举,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共和党拿下了参众两院,这是整整四十年来的第一次!
民主党在国会山连裤衩子都被扒光了。
而纽特·金里奇……他现在是众议院议长,是这场保守派革命的教皇。”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华尔街的支票簿,去亲吻那个教皇的戒指了?”陆深冷笑了一声。
“做生意嘛,不寒碜。”
梅隆耸了耸肩,神情坦然得有点无耻,
“金里奇搞出来的那份《与美利坚的契约》,简直就是专门照着华尔街的下半身量身定做的春药。
承诺削减联邦赤字、大规模减税、全面放松对国内金融机构的监管……
陆,你知道这他妈的意味着什么吗?
冷战已经打赢了,苏联那头笨熊已经烂成了泥,联邦政府那些庞大到吓人的军费开支正在不可逆转地收缩。
既然仗打完了,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最朴素的愿望是什么?
就是联邦政府少花点钱,少征点税,把金融市场脖子上的绳套彻底解开!
我们梅隆财团是干银行和资产管理起家的,这种饕餮盛宴,我们怎么可能缺席?”
陆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只正在数金币的土拨鼠。
梅隆被他看得心里稍微有点发毛,干咳了一声,身子又往前探了探,语气变得真诚了许多,
“但是,陆,你必须明白,我们喜欢金里奇的钱包,不代表我们喜欢他的脑子。
华尔街的金融资本整体上是极度抵触他那一套激进民粹主义的。
我们欢迎减税,但我们坚决抵制他的贸易保护主义。”
梅隆伸出他那胖乎乎的手指,在桌子上重重地点了点:
“对于金里奇最近在国会山叫嚣的那些极端对华强硬提案......什么取消中国最惠国待遇、全面抬高关税壁垒、甚至叫嚣着要在经贸上切断跟京师的一切往来……
陆,我可以对上帝发誓,我和摩根、洛克菲勒的那帮老家伙,对这套疯话是极度警惕,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的!”
陆深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哦?有多深?有多绝?”
“因为那是真金白银的血肉!”
梅隆苦笑了一声,
“取消最惠国待遇?
把中美贸易彻底掐死?
那等于是在拿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接往我们布局亚洲的动脉上割!
你以为梅隆旗下的资产管理公司和商业银行,这几年疯了一样在香港设立分支机构,抢着帮那些国企在港交所承销H股是为了什么?
好玩吗?
为了做慈善吗?”
梅隆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神情变得有些激动,
“那是这个未来的金融市场准入!
那是十四亿人口规模的巨大基建狂潮!
那是全球有史以来最廉价,纪律最严明的庞大制造业融资蓝海!
一旦中美贸易在政治层面上彻底脱钩,我们在香港、在远东布局了几年的长期投资,所能带来的潜在万亿级收益,瞬间就会在资产负债表上直接归零!”
梅隆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华尔街这帮人,骨子里全都是世界主义者。
我们要的是全球资本像水一样自由流动,看准哪块肥肉就能扑上去撕咬,我们要的绝对不是愚蠢的贸易战!
这次墨西哥危机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新兴市场的资本管制一旦被华盛顿或者当地的蠢货政客给政治化,整个全球资产的定价逻辑都会跟着大地震!
我们是来收割利润的,不是来陪这帮冷战遗老玩意识形态殉葬的!”
陆深依然没有打断他,只是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梅隆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可问题在于……
华尔街内部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纽约那帮搞投行的固然想去太平洋对面发财,但德克萨斯和中西部的那些老派保守派金主,那些本土制造业的小老板,他们宁愿掏出成箱的竞选现金去把金里奇推上神坛,就为了换取哪怕百分之二的国内企业所得税减免。
所以,陆,你得现实一点....
我们不可能为了保护海外商业利益,就公开跟金里奇在国会山彻底撕破脸皮。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有限度地制衡他,在暗地里用钞票给他套上缰绳,绝不会让他真的把中美经贸这条摇钱树给连根拔了。”
梅隆说完,把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如释重负地看着陆深,似乎觉得自己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