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平民与战俘遗体,像被砍倒的枯木一样一层一层叠压在一起,足足堆了三米多高。
江水拍打着岸边的尸堆,泛起惨白的泡沫,许多尸体的双手依然被铁丝紧紧反绑在身后,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灰白色的天空;
在第二张照片上,三名身穿土黄色军大衣,脸上挂着近乎狂欢般笑容的脚盆鸡士兵,手里端着带血的三八式步枪,刺刀尖上挑着的,赫然是......
在第三张照片上,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幽深小巷里,一排被齐刷刷砍下的青年头L被整齐地摆放在路边的石桩上,每一颗头L那干枯乌黑的嘴唇之间,都被行刑者极其恶趣味地塞上了一支点燃过的香烟;
而在展板最下方那张泛黄的高清原件上……
一间被大火烧塌了半边的江南民宅卧房内,一名年仅十几岁的少女躺在冰冷的烂泥地上,四肢以极其惨烈的姿势向外扭曲折断,腹部被刺刀自下而上彻底剖开,肠子与内脏流淌在碎瓦片之间,那张原本稚嫩的面孔上,凝固着超越了人类痛觉极限的绝望与麻木……
一阵强烈的....源自生理最底层的剧烈恶心感,猛地顺着她的胃部疯狂上涌!
“呕……”
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干呕。
她双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木质栏杆上。
刺骨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她风衣内侧的羊毛衫,顺着她的后颈疯狂滑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肺部却像是吸入了滚烫的铁砂一样火辣辣地生疼,整个人陷入了窒息般濒死体验之中。
这种跨越了半个多世纪时空阻隔,直接将暴虐兽性撕碎在眼前的真实影像,其冲击力远远超越了任何文学描写和口述叙事的心理承受极限!
在这一刻,她童年记忆中那些关于外祖父逃难的模糊故事,被眼前这片黑白色的血海瞬间撕得粉碎。
那些不再是抽象的历史名词。
那是一个个曾经拥有亲人,拥有爱人,曾经在秦淮河畔喝过茶,在夫子庙前买过糖葫芦的活生生的人!
他们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在数万名全副武装的刽子手面前,像牲口一样被屠宰,被肢解,被侮辱,被抹去了一切作为人类的尊严!
“....!天呐……...,你怎么了?!”
跟在身后的布雷特脸色煞白,慌忙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位年轻的白人工程师在看清展板上那些残暴画面的瞬间,整个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部一阵剧烈翻江倒海,脸色也瞬间变得比墙壁还要苍白。
“上帝啊……这……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布雷特的声音在颤抖,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捂住妻子的眼睛,用力将她往展厅大门的方向拉扯,
“亲爱的,别看了!我们走!离开这里!这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正常人应该看的东西!”
他用力挣脱了丈夫的手臂,靠在水泥柱上,抬起双手用冰冷的手背狠狠擦去了额角渗出的冷汗。
她的身体依然在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本能的抗拒与逃跑信号,但她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却死死地钉在那些血肉模糊的照片上,连一眨都不肯再眨一下。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将自己的身体拉得离那些残暴的画面更近了一些。
在最初的生理性眩晕与恶心过去之后,一股比惊骇深沉一千倍...冰冷一万倍的荒谬与愤怒,从她灵魂的最深处爆发开来!
转过身,她像是一个突然被剥夺了全部安全感的幽灵,在大厅里快步走动起来。
她走到了一位站在展厅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英文宣传册的年轻白人大学生面前,那是整个展厅里除了布雷特之外唯一的非华裔面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克制的语调轻声问道,
“先生……打扰一下。请问,在今天走进这间屋子之前,你听说过‘南京大屠杀’这件事情吗?”
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学生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位脸色苍白但眼神锋利得有些吓人的华人女性,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呃……抱歉,女士。老实说……完全没有。我今天只是在隔壁街区等我的女朋友,看到这里有个免费的摄影展才顺便进来看一眼。”
年轻人指了指展板上的英文单词,有些困惑地耸了耸肩,
“我甚至以为……‘Nanking’是越南战争或者韩战期间的某个热带小镇的名字。在我们的中学和大学历史课本上,二战的太平洋战场……似乎只有珍珠港、中途岛海战,以及广岛的原子弹。”
.....的手指缓缓垂落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向年轻人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向了展厅中央的另一处展板。
在那里,站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