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深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白人高官。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顺着这个沉重的话题继续往下走,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深沉如铁的秋夜。
书房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壁炉里的松木彻底燃尽,化作一堆惨白温热的灰烬。
过了许久,陆深才缓缓放下了酒杯,脸庞上浮现出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苍凉与冷酷。
他转过头盯着理查德森,
“在这个社会上,没有人会惯着你。也就是说,你在社会上不用惯着任何人。”
理查德森浑身一震,愕然地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陆副局长这句蛮横的断言,让他一时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但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惑。
这也是他在陆深身边用无数次生死考验换来的血腥经验....不懂就问,哪怕显得自己像个未开化的野蛮人,也绝不能自作聪明地去曲解陆深给出的每一个指令。
“局长……”理查德森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不明白……
在这个位置上,难道我们不需要去平衡各方的诉求吗?”
陆深看着他那副困惑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这句话,是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我在无数个见不得光的秘密晚宴和封闭包厢中,从那些真正掌控着这个国家命脉的老头子嘴里反复听到的。
他们说话的方式各不相同,有的引用圣经,有的搬出宪法,但剥掉那些漂亮的包装纸,核心全都是这同一套逻辑。”
陆深站起身,走到理查德森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对方胸口那枚金色的老鹰徽章,
“托马斯,你记住了。
中央情报局局长这把椅子,不是靠妥协,求和或者给别人当孙子坐稳的!
你既然坐上去了,你手里握着的就是全美利坚最锋利的一柄剑。
你代表的是阴影里的绝对暴力。
如果你连拔剑砍断别人脖子的锋芒都没有,如果你还想着去讨好每一个上门化缘的参议员……那么不出三个月,国会山那群政客就会把你像垃圾一样扔进听证会的绞肉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