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重新坐下,
“陆,你今天来我这里,不是来提醒我一场即将到来的危机。
你是来告诉我.....这场危机可以被我们用来重写规则。”
陆深心情略微愉快了一些,“斯凯夫先生,推动一个国家的中东政策转向,本身就是政治影响力的展示。”
陆深叹息道,
“而政治影响力这种东西,只有在被使用的时候才是资产。
不用的时候,它是负债......因为你得一直花钱养着它。
你们养了几十年的那些基金会、那些智库、那些期刊、那些坐在国会走廊里的人......”
陆副局长幽幽说道,
“该让他们干活了。”
斯凯夫脸色却微微变化了一下,
“然后我们换到什么。”
“换到你们一直想要的东西。”陆深盯着面前的这个人,“放松能源海外投资的监管,降低石油进口关税。扶持本土能源产业,还有......”
他提醒对方,
“弱化反垄断审查。”
斯凯夫的呼吸重了一分。
“我开始感兴趣了。”
“还有战后。”陆深紧锁的眉尖忽然伏平,“如果这件事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那么打完之后,会有一件比打仗本身更大的生意。”
“重建。”
“港口、公路、炼油厂、输油管道、电网、机场。一个被拆掉的国家要重新装回去。而这些东西全都需要一样东西......融资。”
“凭着你们和政府的关系,你们可以在别人还在看电视新闻的时候,就把承包权和融资安排定下来。”
“能源、金融、工程,全链条。”
他把酒杯端起来,一口喝完了剩下的那点。
“这是一条完整的路,从沙漠一直铺到华尔街。”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沉默了整整两分半。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那双下垂的眼皮底下,眼睛亮得几乎骇人。
“陆,”他说,“我这一生里,见过三个真正让我坐不住的机会。”
“第一个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股份,第二个是七十年代我们开始养那些智库的时候,第三个......”
他指了指陆深。
“是今天下午。”
他皱眉说道,
“所以现在,我要问你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请说。”
“你想要什么。”
斯凯夫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稠了一分。
这是这场谈话真正的核心。
前头那些石油、军队、美元、储量,全都是货。
现在,斯凯夫要问价了。
而他们都知道,问价这件事,只在双方都认为交易一定会成的时候才发生。
陆深思虑了良久,而后缓缓的说道,
“斯凯夫先生,我先跟您说两件事。”
斯凯夫认真地看向了陆深。
“第一件......理查德·刘易斯·索恩伯勒,会是下一任FBI局长。”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的呼吸猛地一紧。
“……你确定。”
“我不确定的事,不会拿到你面前来说。”
梅隆财团的情报能力在米利坚金融圈里数一数二,可是理查德·梅隆·斯凯夫唯独对陆深心服口服,陆深所做到的一切,他是自认做不到的。
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这是时间上的领先......领先几个月,甚至只领先几周,亦或者极端一点,领先几十分钟,就足以让他在无数条布局上抢到第一手。
过去好几次,尤其是储贷危机,他已经验证过这种领先值多少钱。
“第二件。”
陆深往后靠回沙发里,看着斯凯夫略显惊吓的表情,戏谑的说道,
“我猜,”他把这"猜字说得很慢,“我们的当选总捅,在把FBI彻底握在手心之后,会强化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管控权。”
斯凯夫的眼睛眯了起来。
“而且,”陆深接着说,“他会扶持国防情报局,和三军的军事情报部门。”
斯凯夫诧异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马上崩溃成为一脸苍白与微微惊慌,他脑子一转,就把这句话翻译成了它真正的意思。
德州牛仔要削AIC。
拆掉AIC肯定不可能,是稀释,在它旁边再摆几只碗,让原本只往一只碗里倒的水分成几份。
让无所不能的兰利,从唯一的眼睛变成其中一只眼睛。
而一个刚刚爬到副局长位置,在那种稀释里会失去什么?
也许,会失去一切。
因为在这座城市里,功劳从来不属于做事的人,它属于事情做完之后还站在台上的那个人!
“……到那时候,”斯凯夫斟酌着用词,“你需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