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欧、脚盆鸡、还有棒子等国家,跟中国的民生贸易绑得太深了。”陆深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德国的巴斯夫,脚盆鸡的三菱、武田等等等等,这些大企业,对华卖设备、卖原料的收入,占了全年利润的三成还多。
这不是小钱,是真金白银的生意,是人家的饭碗。”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带着点冷嘲,又带着点洞悉一切的了然:
“您想想,要是我们一拍桌子说,都不许跟中国做生意了。
德国人会听吗?脚盆鸡会听吗?
不让巴斯夫卖化工产品,就像不让德州的石油商卖油,人家能跟你急眼,当场就能跟你翻脸。
生意场上,哪有什么盟友情谊,真金白银才是亲爹。”
这话有点接地气,布什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根子也扯了扯嘴角,露出点了然的神色,显然是认同这个道理。
“到时候,欧盟、脚盆鸡大概率会拒绝跟着我们走,自己私下跟中国做生意。巴统这套管制体系,直接就分裂了。”
陆深的语气沉了下来,
“失去了盟友协同,我们单边的制裁,只能管得住自己国内的企业。
中国人想拿技术,转头从欧洲、脚盆鸡就能买到,中间商赚差价,乐得他们合不拢嘴。
我们的围剿等于一拳打在棉花上,白费力气,还落个里外不是人。”
“不仅没用,还得落一身埋怨。”
陆深继续道,
“盟友会觉得我们搞单边主义,破坏自由贸易,我们的软实力,在西方阵营里的话语权,都会往下掉。
反过来,我们维持现在的路子,民用放开,军工卡死,反而能拉着盟友一起定规矩,大家统一执行禁运标准,这套管制同盟才稳,我们的话才有人听。
毕竟,有钱一起赚,才是长久的买卖。”
陆深说完,就坐回了原位,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番能震动整个西方阵营的分析,不过是家常便饭。
根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叹了口气,转头对布什说:“你看看,视野就是宽。
白宫那帮幕僚,天天盯着眼前那点事,格局还是差了点,跟井底的青蛙似的,就看见头顶那片天。”
布什笑着点头,深表赞同,看陆深的眼神越发满意。
陆深微微欠身,没有推辞这份称赞,也没有过分谦逊,“这几年,我跟不少财团的人打交道,他们常说一句话——
穷人的梦想,就是富人的生意!”
这句话,陆深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里,咚的一声,溅起老高的水花。
根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布什也收敛了笑容,皱起了眉,低头沉思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很乱。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报纸,哗啦响了一声,像谁在偷偷翻页。
远处的钟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敲了几下,沉闷,悠远,在空气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根子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飘着几朵云,像被撕碎的棉絮。
他嘴里慢慢咀嚼着陆深刚才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像在嚼一块没味道的口香糖,越嚼,越觉得有滋味,也越觉得扎心。
穷人的梦想,就是富人的生意。
放在国家与国家之间,也是这个道理!
穷国想发展,想过上好日子,想让自己的老百姓吃饱穿暖,这是他们的梦想。
而富国,就能靠着技术、靠着资本,在这个梦想里做生意,赚利润,定规矩,把对方牢牢攥在自己的掌心里。
原来如此!
布什也在想。
他看着桌面上的木纹,脑子里把这些年的对华政策、贸易往来、战略布局,一件一件过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这句话说得透彻,说得一针见血,把所有遮遮掩掩的外衣都扒了个干净。
他抬眼,看向根子。
根子也正好转头看他。
两个在政坛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政客,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卷着几片黄叶,打在玻璃窗上,轻轻一响,又飘走了。
秋天,是真的来了。
陆深垂着眼,看着地毯上的阳光条纹慢慢移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清楚,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米国这头沉睡的猛兽,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东方。
而他亲手喂大的那股力量,终有一天,要和这头猛兽正面撞上。
那一天,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