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现在,连苏联国防部内部的财报和戈夫在政Z局上的讲话,都搞得到手?”
胖子看着领导,笑了。
笑容里尽是对那个万里之外的战友不加掩饰的赞赏。
“领导,他啊....现在是戈夫说什么,他也晓得;根子想要做什么,他更明了!”
领导愣了一下,他那张阅尽沧桑的脸上,先是凝固了几秒,然后那凝固的表情忽然化开了,仰起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
“不得了!不得了啊!”领导摇着头,手指在空气中虚点着,像是在点数一个接一个的奇迹,“也想不到....硬是想不到啊!”
他停下笑,将那只虚晃的手指停在半空,直视着胖子的眼睛,
“你回去告诉他,这件事,我们会认真研究……这样一来,二十年举国紧绷的国防重压,就彻底解除咯!
我们能把冷战冗余的国防资源,全部转化成现代化建设的资本!”
领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示意胖子继续往下说。
胖子的眉头却忽然皱了一下,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领导的眼睛。
胖子说:“他要向组织检讨。”
“检讨啥子?”
“他说.....有些时候,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推动一些事情。
这些事情对我们国家的影响,很可能是非常巨大的。
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事情的走向,谁都说不准。”
领导沉默地听完。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回椅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深处被缓缓推出来,然后他直起身,看着胖子,
“下次你跟他见面的时候,告诉他..组织,是相信他的。而且这也不是一句空话。”
领导伸手在茶几上轻轻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在为这句话盖上最后的印章。
“这是从他这些日子以来,每一次的行动、每一次行动之后的结果里头,拿出来的判断。
他是一个成熟、稳重、很有智慧的年轻人。
甚至......有些东西,他比我们所有人都看得准,看得远!”
胖子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那颗一直微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领导把背往椅子里靠了靠,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
他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上,看着胖子,像是在讲一个浅显却总有人不懂的道理。
“而且,他莫得办法实时跟我们汇报,这也是客观的,莫得办法解决的问题。所以,他要相信他自己......相信他在严肃谨慎之后做出来的判断。”
领导微微前倾,看着胖子,“总而言之,我们是支持他哩。”
胖子点头,继续说下去:“他还要讲一件事....今年,苏联要从阿富汗撤兵了。”
领导嗯了一声,神色平静,“这个事情,我们的判断也是一样。”
胖子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他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个年轻人说话时用的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什,
“但他跟我提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说......阿富汗战争尾声,美苏即将彻底离场,中亚的权力真空要来了。
中东的宗极思想已经在那片土地上悄悄冒头,开始往外渗透。
未来苏联一旦解体,中亚五国整体动荡、军阀割据、宗势力抬头......再加上南亚地缘冲突持续不断,那些境外的势力一定会顺着这个裂缝,往我们的西北边境渗透。”
胖子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像是在复述一个让人不安的预言:
“如果我们现在不加以重视,天山那边和整个西北边境,将会面临极思想的渗透、跨境偷渡、分势力、恐怖隐患。
到那个时候,我们要耗费几十年的维稳成本、边境治理成本、国防压力。
一旦让这些东西扎了根、成了型,百年难治!”
办公室里忽然变得极静。
窗外那只小鸟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回来了,停在窗台上歪着脑袋。
领导眉头紧锁,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胖子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又从火柴盒里抽出一根火柴。
他连续抽了两根烟,烟雾在阳光里缓缓翻卷,将他那张苍老的脸笼罩在一片看不真切的薄纱里。
他忽然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闷响。
“我啊——我啊!”领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灰白的天际线,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分,带着怅然,
“我硬是太想面对面跟他好好摆一哈龙门阵咯!
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啥子东西?
我们那么多N参,那么多部门的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