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包紮膝盖的绷带浸满了血。
「她伤得很重!见鬼!得赶快叫大夫!」恺撒解开绷带看了一眼,愣住了。
「有金属碎片嵌进了骨头里!」楚子航打亮灯光做了简单的检查。
「她早该告诉我们,她没有痛感麽?」恺撒说。
所有人都看见零膝盖上的伤口了,但没人觉得那伤会很重,一个膝盖重伤的人怎麽能挟持风魔家主?那可是日本如今仍在活跃的最老的忍者,忍者中的宗师。
恺撒他们开会讨论的时候,零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痛楚的表情,她一直坐在吧台的角落里,用一小杯一小杯的烈酒给自己的膝盖消毒。
现在看来这个伤口可能会让她的膝盖以下从此废掉,她在红井那边到底经历了什麽样的事情,让她必须支付如此高的代价去解决问题?她只是个低年级学生,却过得像一匹独狼。芬格尔跟本部失去了联系,穷困潦倒地在大街上翻垃圾箱捡东西吃,她也断线,可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独自完成了最核心的任务。
这让人好奇她以前的生活到底是什麽样的,只有那种从来就得不到支持和帮助的人才会习惯独立完成任务,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对谁都没有期待过。
「必须送医院!」恺撒说,「这样的伤口得立刻处理,我去开车。」
「不,最好别挪动,打电话叫骨科大夫来店里做紧急手术,先把膝盖里的碎片取出来。」楚子航说,「这种情况下她得立刻平躺,金属碎片在磨着她的骨头。」
「伤这麽重还不早说?」路明非也急得不行,赶紧扶着她,让她平躺在沙发上。
「我必须确定你们不会立刻撤离,如果撤离的话我还得走路,那就没时间看医生。」零微微睁开眼睛,真让人不敢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目光还是清洌的,「我不能当没有用的人,没用的人会被丢下。」
路明非心里微微一动,这话不知为何听着很耳熟,「没有用的人」这话是谁跟他说过?零那麽害怕被人丢下,难道她一辈子都那麽优秀那麽努力……就是害怕被人丢下?
「她真的只有19岁?」大夫收拾着工具箱,把那些被鲜血浸透的棉球和纱布塞进垃圾袋里。
「教务办公室的履历上是这麽写的。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太多了一点麽?」恺撒用沙漠之鹰敲打医生的脑袋,「出去以後不要乱说话,乱说话我就把你满嘴的牙齿敲掉。」
「明白明白!我跟鲸先生也是老朋友了,知道保守秘密!」大夫点头哈腰。
恺撒不愿意让蛇岐八家知道己方目前有个不能行动的伤员,所以没有去公立医院请医生,而是拜托座头鲸找来了这位开私人诊所的名医。大夫的态度一流医术也高超,居然能说流利的英文和中文,据说很多访问日本的大人物都曾在他的诊所就医。他信誓旦旦地说既然是鲸先生的朋友受伤,他一定会竭力诊治,至於费用根本就没提。但路明非记得网上说日本医生趁着治病毒死了霍元甲,还是很不放心,於是大夫在诊治的过程中始终被四支枪指着脑袋。
手术主要是取出嵌入膝盖骨的断剑碎片。路明非胆战心惊地看着医生把伤口切开,露出白色的骨骼,把嵌得很紧的断剑碎片用钢钳拔出来,再清洗创口和消毒,重新包紮。
中间大夫一度要求还是把零送去他的诊所做手术,因为没有料到伤势那麽严重,所以他没有带够麻醉药。零让路明非从吧台拿来一瓶伏特加,打开来一口气喝了半瓶:「就在这里,现在已经半麻醉了。」
这是路明非第一次见零喝酒,酒量似乎不在苏恩曦之下。手术的全过程中零一直醒着,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喝酒。她晶莹的皮肤因为喝酒而渐渐泛起红晕,最後整个人变成温暖的桃红色。
「才19岁就吃过那麽多的苦啊。」大夫出门前还在感慨。
「吃苦?」路明非一愣。
「从我行医那麽多年的经验来看,每个人生下来都是娇嫩怕痛的,只有吃过苦的人更能忍耐。不是不痛,只是更能忍耐。」大夫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说,「谁都不容易啊。」
路明非回到房里,零已经睡着了。路明非摸了摸她的额头,她睡得很沉,因为伤口感染,所以有些低烧。
「你守着她吧,你在这里的话她会觉得安全一点。」楚子航说。
「这话说得含义很深刻的样子……」路明非赶紧辩解,「我跟女王殿下可啥事儿都没有。」
「我不是说你跟她有什麽关系,但她对你没有敌意。你知道她很讨厌肢体接触麽?」楚子航说。
「什麽意思?」路明非一愣。
「从苏茜那里听说的,她在女生里被称作『真空女王』,因为她不愿意和别人有皮肤接触,好像有洁癖。她去图书馆的时候都会在公共座椅上铺上垫子,翻完架上的图书以後会立刻洗手,女生们说她简直恨不得生活在真空环境中,所以她人缘不太好。但她当时是指定你接住她,说明她的洁癖并不针对你,你在她看来是可以接触,」楚子航说,「或者说乾净的。」
「师兄你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