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残留变形。
“抗弯刚度。”林栋把试片放在桌上。
“实心铝板要弯到这个角度,厚度至少再加零点五毫米,重量多出将近四成,整架飞机的蒙皮全部用蜂窝夹层方案,轰炸机空重能压到十一吨以内。”
“十一吨。”段工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比实心板方案轻了多少?”
“蒙皮这一块就轻了将近八百公斤,加上结构件的连锁减重,总重大概能省一吨出头。”
“一吨。”段工把配方本合上,塞进工作台下面的抽屉里。
“一吨的载荷能多装两枚炸弹。”
“或者多飞两百公里。”
段工点了下头。
“蒙皮的料我出,机身一共分九段蒙皮,分批进热压罐,一批两个钟头,一天最多出四批。”
“先出机头段。”
“机头段弧度大。”段工皱了皱眉。
“蜂窝夹层板是平的,机头是扁圆的,得先在模具上热弯成形,弯完了再铆,铆好了再弯,蜂窝芯会开裂。”
“模具谁做?”
“韩铁生。”
总装车间。
韩铁生把第一块机头段蒙皮扣在骨架上。
蒙皮被预先在模具上热弯成了机头的扁圆形弧度,蜂窝夹层板的内表面贴着骨架的钢管纵梁,贴合度比实心铝板好,蜂窝芯的弹性让面板能够微调弧度,吃进纵梁的轮廓里。
铆钉孔的间距一百五十毫米。铆接的时候先从中间往两边打,不能从一端往另一端打。
“从一头打到另一头,应力全挤到最后几颗铆钉上。”韩铁生一边定位气动铆枪一边说。“从中间往两边走,应力均匀分散。”
“你打过多少这种夹层铆?”
“没打过。”韩铁生把铆枪对准第一个孔。
“但道理跟铆锅炉是一样的,力往两边走,不往一头堆。”
气动铆枪响了。
嗒嗒嗒嗒嗒。
声音密集,像一阵急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铆枪每响一下,一颗铝铆钉就被墩头压扁,把蒙皮和纵梁咬死在一起。
韩铁生铆一段,林栋看一段。
铆完之后检查贴合间隙。
林栋拿手电筒从内侧照,光线沿着蒙皮和纵梁的接触面扫过去。
如果有光漏出来,说明间隙大了,需要补铆。
不漏光。
“机头段过了。”林栋收起手电筒。
“中段。”韩铁生已经拿起第二块蒙皮。
中段是圆筒形,蒙皮的弧度比机头段小,但面积大得多。
一块蒙皮覆盖将近三米长的机身段,需要两个人抬。
孙有德过来搭手,把袖子一撸,露出小臂上的烫伤疤,两个人把中段蒙皮扣上去,对孔,定位。
韩铁生从中间开始铆,往两端走。
“老孙,你那边对上了没有?”韩铁生喊。
“对上了,孔差半个毫米,我用手扳过来了。”
“扳得动?”
“我六十二了,又不是七十二。”
机身段蒙皮铆完。
尾段蒙皮铆完。
铆枪停下来的那一刻,总装车间里的声音突然空了。
林栋走到机头正前方十几米的位置,转过身来看。
轰炸机的轮廓第一次完整地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扁圆形的机头,弧形过渡到平行中段。弹舱门在机腹正中间,两条铰链线在蒙皮上留下两道极细的接缝。
尾段渐收成锥形,水平尾翼的骨架已经装上去了一半。
全长十九点八米的铝白色机身,在车间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像条鱼。”韩铁生放下铆枪,站在林栋旁边。
“什么鱼?”
“梭鱼,头扁,身子长,游得快。”
“零点八五马赫的梭鱼。”
“够快了。”韩铁生说。
“我年轻的时候在松花江上见过梭鱼,一甩尾巴就没影了。”
“这条梭鱼比江里那条快一百倍。”
林栋走到机身侧面,手掌按在蒙皮上。
凉的。
蜂窝夹层的表面手感跟实心铝板不一样。
同样的凉,但按压的时候有极轻微的弹性,蜂窝芯在面板下面给的支撑。
“起落架。”林栋收回手。
“装。”
前三点式。
前起落架在机头下方,单轮,往后收起。
主起落架在发动机短舱后方,双轮,往内侧收进起落架舱。
油气减震支柱是韩铁生用铬钼钢管车的。
内筒外筒之间的油封是段工配的氟橡胶配方,和座舱密封圈一样的料,耐油,耐温,弹性恢复率百分之九十八。
前起落架装完。韩铁生用手动液压泵给收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