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离子喷涂枪是脚盆鸡投降时留下的旧设备。
电压不稳,每次引弧都会先把车间里的灯泡闪暗一下。
段工戴上面罩,扣下扳机,等离子弧在枪口喷出一条蓝白色的光柱。
镍石墨粉末被送进光柱里,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熔化,喷射到试片表面,结成一层浅灰色的粗糙涂层。
三组试片涂好之后推进高温炉。
一千二百五十度。
一个小时。
段工守在炉子旁边盯着温度表,每十分钟记一次数。
一个小时后试片出炉。
十五号,石墨太少,涂层在高温下被烧结成了硬块,指甲刮不动。
二十号,石墨太多,涂层边缘有脱落,高温燃气能把这种涂层吹掉。
十八号,灰色涂层还在,表面有极细微的孔隙,指甲能刮出痕迹,但刮不深。
“十八号,石墨百分之十八,镍百分之八十,剩下的是极微量的碳化铬,镍粉里的杂质,碳化铬在等离子喷涂过程中被电弧分解了,对涂层没影响。”
“涡轮机匣喷涂。”
韩铁生把涡轮机匣从发动机上拆下来。
机匣内壁先用喷砂打毛,增加涂层附着力。
然后段工端着喷涂枪,从机匣内壁的一端旋到另一端。
涂层厚度零点四毫米,比叶尖碰到的深度多了零点一毫米的富余。
涂完之后用压缩空气吹冷却,涂层表面是浅灰色的,摸上去像极细的砂纸。
涡轮盘重新装上。
燃烧室燃料喷嘴拆下来重调。
喷雾锥角从偏差两度调到设计值,段工用光学对准器校准。
喷嘴装回去,机匣合上,螺栓拧紧。
“再试。”
第二次整机试车。
控制间里段工的手指又放在了切断阀按钮上。
点火。
轰鸣。
压气机的尖啸从进气口传出来。
转速表开始跳。
五千转。
一万转。
一万五千转。
两万转。
两万两千转,上一次出现“咔”声的转速。
没有咔声。
两万五千转。
两万八千转。
三万转。
振动传感器的指针在绿色区域正中央。
排气温度七百六十度,稳定。
滑油压力三公斤,稳定。
涡轮盘和机匣之间的镍石墨涂层在第一次加速过程中被叶尖磨掉了一层。
磨下来的石墨粉被排气吹走了,剩下的涂层厚度刚好是叶尖需要的间隙。
从三万转减到两万转,再加速回三万转。
咔声没有再出现。
“推力?”
段工看着推力表。
三千公斤。
设计推力就是三千公斤。
“继续推。”
韩铁生把油门推杆往前推了一点,燃料流量增加。
燃烧室温度从一千一百五十度升到一千一百八十度。
涡轮转速从三万转升到三万两千转。推力表上的数字在跳。
三千一百。
三千两百。
三千三百。
三千四百。
三千五百公斤。
比设计推力超了五百公斤。
超了将近百分之十七。
“排气温度。”
“七百八十五,还在绿色区间。”
“振动。”
“绿色。”
韩铁生的手在油门推杆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林栋没有命令的动作,他把油门往前推到了底。
燃料流量全开,燃烧室温度冲上一千二百二十度,涡轮转速三万五千转。
推力表,三千八百公斤,超设计推力将近百分之二十七。
“排气温度,八百一十,还在绿色区间上限。”
“振动,绿色。”
林栋没有说停,段工也没有说停。
韩铁生的手按在油门推杆底端,已经在最大位置了,推不动了。
发动机在最大推力下持续运转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林栋说停。
韩铁生把油门拉回来,燃料流量下降,转速下降,排气温度下降,转子在惯性下转了两分多钟才停下来。
整台发动机在试车台上安静了,只有金属冷却时发出的极轻微的噼啪声。
段工第一个开口。
“三千八百公斤,设计推力三千,超了八百。”
“比设计超了将近三成。”韩铁生说。
林栋把试车数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涡轮叶尖间隙,镍石墨涂层自适应之后归零。
燃烧室温度分布,喷嘴重调之后左右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