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栋站在三号阵地后面的临时观测点。
旁边是赵小梅。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是第三版弹道数据。
“发射角度六十一度,飞行时间三十点八秒,弹道顶点一万一千三百五十二米。”
她的声音变成稳了。
林栋看了一眼光幕。
系统给出的参数和赵小梅的数据几乎完全吻合。
“拦截窗口四秒。”
一万米以上的高空,一枚拼凑出来的火箭,穿过四秒的窗口,近炸引信触发。
他拿起对讲机。
天际线传来引擎声。
是RB-29。
一万零二百米,四台莱特R-3350引擎的轰鸣声穿透了大气层。
那架银色机身的侦察机正从东南方向飞来,航线比上次偏西了大约五公里。
直奔奉天基地。
驾驶舱内。
机长弯腰趴在K-20航空相机的目镜前,左手调着焦距。
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旧伤疤,二战时被高炮碎片划的,那是他最后一次受伤,此后连高射炮弹都摸不到他的飞机。
“进入目标空域。”领航员的声音从头戴耳机里传来。
机长把眼睛从目镜上移开,他看了一眼舷窗外面,下面是东北的冬天,白茫茫一片,奉天就在前面不到二十公里。
“开始拍照。”机长按下相机开关。
机械快门发出一声闷响。
K-20的胶卷开始转动,每一帧画面都能拍清地面车辆型号,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一个坐标,脚盆鸡情报部门锁定的那个所谓“综合军工基地”。
机长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他飞了十二次东北,拍过炼钢厂、铁路桥、兵工厂。
这次拍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脚盆鸡那边的简报上画了一个红圈,旁边只有一个词:优先摧毁。
副驾驶把头转向左侧舷窗,他盯着下面的云,云层很薄,能看到地面。
“一号阵地准备。”
林栋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讲机里传来陈小兵的声音:“一号就位!”
“发射。”
“三!二!一!发射!”
第一发火箭从一号阵地腾空飞起。
“机长。”
“嗯。”
“地面上有光。”
机长把眼睛从相机上移开,偏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有三个光点,很小,像火柴头一样。
然后其中一个光点突然变亮了。
越来越亮。
一道拖着白色烟柱的火流星从地面笔直窜起来,正朝他们飞来,速度极快,快到他来不及说“那是什么鬼东西”。
“拉升!!!”
副驾驶尖叫了一声,他一把抓住操纵杆往后猛拉。
发动机燃烧室里那枚零点零一公差的轴承已经开始硌了,但推力顶上去了。
一千八百公斤的推力和零点零一的误差,在那一瞬间达成了妥协。
但发射角度偏了。
零点五度的偏差在三十秒的飞行中被放大了。
火箭的抛物线顶点没达到一万零五百米,而是在一万米的高度RB-29的尾翼下方四米。
只差四米。
弹头尖端的近炸引信没有触发。
那枚手工绕制的感应线圈在发射过载中受了损,多普勒回路断了。
驾驶舱里,机长的脸贴在舷窗上。他看到一枚黑色的弹头从飞机肚子下面飞过,尾部的火焰烧红了云层。
“他们在朝我们开火!!!不可能!他们连高炮都够不到!这是火箭!这是……”
“第二发!!!”副驾驶的声音撕裂了。
二号阵地的火箭已经飞到了半空。
发动机的性能在这次更不稳定了,韩铁生的轴承磨损正在指数级加速,但它的弹道是对的。
六十一度,修正后的数据。
火箭在三十秒内飞到一万零五百米的高空。
近炸引信开始工作。
多普勒感应,反射波在阈值边缘跳动。
弹道偏了三米。
弹头从RB-29的左侧机翼外缘擦过。
近炸引信在十二米外触发。
一团火球在空中炸开。
预制钢珠的弹片飞出去。
有几颗打中了左翼。
有两发穿透了机翼蒙皮,打断了液压油管,一条灰白色的油雾从机翼根部喷出来。
RB-29猛地往右偏了一下。
驾驶舱里响起液压失压的警报,机长的后背撞在座椅上,他死死抓着操纵杆。
“左翼漏了!法克,左翼漏了!!!”
“他们在朝我们打什么鬼东西!!!”
“在朝我们打火箭!!!”
“兔子的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