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八线,上面在讨论要不要出兵,还没有最终结论,但不管出不出兵,东西得先备着。”
林栋把铅笔放下。
“不是备着,是用上!”
陈厂长没有反驳。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谢尔曼结构图。
他不知道林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画出鹰酱主力坦克的绝密结构图。
但他选择不问。
“七天之后,我要看到结果。”
“七天之后,你会看到的。”
第二天。
两台三十年代的旧车床被搬进了第三准备间,两卷紫铜板,一根无缝钢管,一盒从旧车床上拆下来的轴承钢珠,铜线,松香,焊锡,电子管。
孙有德把最后一箱东西搬进来的时候,韩师傅在走廊里看了一眼,他没有问搬的是什么。但他看到了紫铜板和无缝钢管。
“老孙,林总工又搞大动作?”
“别问!”
韩师傅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栋把门关上。
从这一刻起,第三准备间成了全厂禁地。
他走到旧车床前面。
车床是三十年代的,手摇的,导轨磨损严重,精度比第三车间的轧机好不到哪去,他用手转了转刀架,松了,得紧。
孙有德拿起扳手。
“我来。”
“不用。”林栋按住他的手,“这活儿,差一丝都不行。”
林栋亲自上手。
前世国家级总师的肌肉记忆,配合系统面板上实时跳动的【公差补偿数据】。
他摇动手柄,车刀切入紫铜板。
没有数控机床,没有自动进给,全凭手感。
孙有德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他干了十几年钳工,他太清楚手摇车床车紫铜有多难。
紫铜软,极易粘刀,稍微受力不均就会变形。
但林栋的手,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伺服电机。
进刀、退刀、微调。
金属碎屑像金色的雪花一样飞溅。
天黑了。
天又亮了。
第三天下午,第一具药型罩旋出来了。
孙有德拿着它对着光看。
完美的圆锥形,壁厚极其均匀,没有裂纹,没有变形,表面光洁度甚至超过了毛熊的进口件。
“就这一个小铜罩子……能打穿谢尔曼?”孙有德觉得不可思议。
“空心装药起爆后,这层紫铜会被炸药的高温高压瞬间液化,形成一股速度高达八千米每秒的超高音速金属射流。”林栋一边组装击发机构,一边平静地解释,“就像用高压水枪切豆腐一样,切开一百八十毫米的均质钢板。”
孙有德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八千米每秒,那是他无法想象的速度。
七天。
门没开过。
陈厂长每天都来,每次都站在门口,每次门缝里透出来的,只有车床的切削声和松香焊锡的味道,他没有敲门,门口待一会儿就走了。
第七天。
门开了。
林栋走出来。
手里提着一具发射筒。
长一米二。
口径四十毫米。
通体烤蓝,没有涂装,没有铭牌,没有任何标识。
这就是一根管子。
一根能打穿鹰酱主力坦克正面装甲的管子。
“去靶场。”林栋说。
厂区后山靶场。
靶架上立着一块厚钢板。
从废铁站找来的。
厚度:一百零五毫米。
这比潘兴的正面装甲厚度还要多三毫米。
陈厂长、孙有德、老赵、韩师傅……所有核心骨干都在。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靶场的呼啸声。
林栋走上前。
他把发射筒扛到右肩上,左手托住护木,闭上左眼,右眼贴合简易机械瞄具。
一百五十米外的钢板,被死死套在准星里。
全场屏息——。
老赵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
林栋扣下扳机。
“嗵!”
一声沉闷的爆响。
发射筒尾部喷出一团巨大的白色尾焰。
强烈的后坐力撞在林栋的肩膀上,他整个人微微一晃,但下盘稳如泰山。
一道白烟撕裂空气。
尖啸声仅仅持续了零点几秒。
“铛——轰!!”
一百五十米外,钢板处爆出一团刺眼的火光和浓烈的烟尘,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山谷里回荡。
烟雾还未散尽。
韩师傅第一个冲了过去,他跑得连鞋都掉了一只。
他扑到钢板前面。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
韩师傅蹲在钢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