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微有醉意。
想起老头方才那番话,又想着明日去开元寺的大事,索性拄着拐杖出了房门,朝前院走去。
“你要去哪?”
老头显然没料到这快醉倒的少年,竟还敢在这时候出门。
“去问问掌柜。”李隐回道:“问问陈家老爷子是怎么死的,问问那些乌鸦从何处飞来,再问问如何上开元寺去求佛……”
来到前院,李隐从掌柜口中得知:陈家老太爷自皇城归来的路上暴毙,究竟是何原因,陈家未向任何人透露。
为求心安,陈家将于明日在开元寺举办供养法会,以祈宅院平安、老人早日超脱轮回。
李隐听得目瞪口呆,掌柜却只当他吓傻了。
便安慰道:“公子放心,开元寺就在山上,世间纵有魑魅魍魉,也断然不敢来此造次。”
李隐叹了口气,又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柜台上。
喃喃道:“伙计,麻烦你带我去陈家……”
伙计吓了一跳:“公子去做什么?”
在他看来,镇上的人眼下对陈家避之不及,哪还有人主动登门?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掌柜也跟着劝道:“公子没听见天上乌鸦乱叫么?怕是要等法会过后,那些畜生才会飞走。你又何苦去凑这个热闹?”
话虽如此,掌柜依旧收了银锭,朝伙计递了个眼色。
银子不能不要,你陪公子走一趟,大白天的,怕什么?
伙计苦笑,可一想到有银子分,胆子顿时壮了几分。
拍着胸口问:“公子想做什么?”
李隐苦笑:“不瞒二位,我有几位朋友在路上遭了土匪……我正寻思去开元寺,请和尚超度他们。”
伙计心中一凛,忽然想起之前公子满身血污的模样,心道果然是遇到了土匪。
还好,这家伙身上的银子怕是没被抢光,
不然也不会想着去开元寺请和尚超度朋友。掌柜开口道:“那就陪公子走一趟吧。”
伙计拱手道:“公子大气,重义气,够朋友。”
出了客栈,伙计贴心地牵着李隐一只手,缓缓前行,一边解释道:“公子想跟陈家一道上山?”
李隐点头:“我人生地不熟,正好陈家要办供养法会,我愿花上一锭银子,沾他们的光。”
伙计点头:“公子运气好,否则单独开一场法会,怕是要费不少银子。”
李隐叹了口气:“我穷啊!”
伙计闻言,差点栽倒在地......心道你还穷,那我岂不是穷鬼了?
咧了咧嘴,假装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公子大气。”
伙计搀着李隐转过一条街,一路上行人匆匆,似乎谁也不愿沾上陈家的晦气,连话都不愿多说。
李隐听着天上乌鸦的聒噪,心道你们有本事,跟我去开元寺啊?
一路前行,李隐自顾想着心事,直到伙计远远吆喝一声:“到了!”
李隐以神识注视,只见两人站在一座宅院高深的大户人家门外,一名青衣少女手持竹枝,立于石阶上发呆。
伙计远远招呼道:“那位姑娘,你家来客人了!”
青衣少女一愣,眼神骤然一冷,杀气乍现。
整座府邸阴气森森,连她都不愿多待,宁愿站在门外打发时光。
这时候,竟还有人登门拜访?
她紧握竹枝,虎视眈眈地盯着李隐。
奈何李隐蒙着双眼,压根不在意女子是否绝世高手,脸上没露出半分怯意。
伙计一看势头不对,立刻松开李隐的手。
拱手道:“公子,这里便是陈府。一会完事,你让他们送你回客栈吧。”说完,一溜烟跑了,半点不愿在此多留片刻。
“你找谁?”
青衣少女见伙计跑了,只丢下一个瞎子站在门外,只好冷冷开口,“若无大事,我劝你立刻离开此地。”
李隐却拱手回道:“姑娘,我有事找贵府管家,还请通传。”
“叫你离开!”青衣少女不耐烦地喝了一声。
“青儿,不得放肆!”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对峙中的少女闻言一惊,倏地收回挥在半空的竹枝。
大门徐徐推开,一袭素衣的妇人出现在李隐面前。
李隐恍若未觉方才的剑拔弩张,只是若有所思地拱了拱手:“在下有事,想请教陈府的管家,或者主人也行。”
“你是谁?何事要找我陈家的主人?”
妇人叹了口气,苦笑道,“府上出了一点麻烦,眼下不便接待客人。”
李隐一愣,想了想回道:“我不必进去,站在此处也行。”
青衣少女大怒:“瞎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住嘴!”
妇人显然也动了怒,扬手一掌将少女拍入身后,不偏不倚落进府门之内。然后她看向李隐,问道:“公子究竟何事,要找我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