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装作一无所知。
她不是清风,做不到心无挂碍。
毕竟,皇城的青云阁本就不是什么超然出世的所在。
想到这里,她不由淡淡一笑:“李隐跟慕容雪、文青玉都不对付,怎会去青云观?除非他疯了。”
清风点头,深以为然。
姬无双却似不在意少女的质疑,仰头又饮一杯,重重叹了口气:“可惜啊!太可惜了!”
话未说完,也不答二人之问,忽而扭头望向窗外,指着大湖对岸,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喃喃道:“可惜那条黑蛟,大半截身子,毁在你们一剑之下……”
南宫知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大湖对岸,青云阁一干长老弟子正欢天喜地地将打捞起的半截蛟身拖上岸。
少女不禁脱口笑道:“你若嘴馋,一会儿随我去青云阁,我请你。”
姬无双眯起眼眸,凝望少女片刻,才缓缓放下酒杯,叹道:“清风若有你一半心思,只怕早已踏入元婴了。”
少女神色淡然:“他有他自己的道,不劳公子费心。”
闻言,清风眼神瞬间炽热起来。
嘿嘿笑道:“那谁,你也太抬举我了。能有眼前这份造化,我已经很知足。做人不能太贪婪,否则物极必反。”
不知想起了什么,少女默然不语。
姬无双哈哈笑道:“我们修仙之人,本就贪得无厌——在宗门里要与同门争,行于世间要与比你强的天骄争!”
“若侥幸在深山老林得了千年灵药,还得与妖兽争。甚至从踏上修行的那一天起,我们便是在与天地争。否则,何来‘逆天’二字?”
清风低头沉思。
细细想来,似乎确有其理。不说宗门里师兄师姐机缘各异,单是三教与金无相的二十年之约。
在他看来,自己至少要跟李隐一争高下,否则天虚宫心心念念的三千道藏,又从何而来?
想到这里,他不禁怔住了。
南宫知秋却不以为然。
或者说,这一刻,她已看穿了无双公子的心事——就像她在青云阁,云深不知处,看穿了师父南宫恙的心思一样。
若为了自身修为,可将他人当作炉鼎,可以杀人如麻,终有一日,也会在因果报应之下灰飞烟灭。
只是,那是她的过往,眼前这人不知,她也无意解释。
而清风心思单纯,她相信只要自己守在旁边,他便不会如姬无双那般,生出八百个心机,处处算计旁人。
“你说的都有道理,只是与我关系不大。”
少女蛾眉轻皱,看着姬无双回道:“清风在皇城一向深居简出,与人为善,自是无法与姬公子相比。”
“怎么说?”
姬无双沉吟片刻,忍不住问:“你不想去看看?”
“为何不去?”南宫知秋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
轻声回道,“且不说我们与李隐有约,单论三教誓约,便不能轻易违背。姬公子的美意,我心领了。”
姬无双松了口气,笑道:“哦?”
清风忽而一笑:“那桩誓约还有二十年期限,师姐不必心急,我们可以先去青云观转转?”
姬无双蓦然大笑:“我将收到的消息告诉二位,只为表达大雪山的诚意。”
他自顾自摆摆手,又对清风说道:“今日得见清风斩蛟,我心里甚是欢喜。你们就当听了个八卦,不必放在心上。”
说到此处,姬无双依旧笑意盈盈,挑不出半分破绽。
在他看来,有些话不宜说得太透。真让南宫知秋看穿他所有心思,反而不美——就像雾里看花,何必定要拨开云雾?
清风轻轻点头。
南宫知秋没有答话,目光从大湖对岸缓缓收回。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她的心思已飞去了青云观——不管姬无双打着什么算盘,她都要去看看。
姬无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人生无趣,喝酒喝酒……”
说罢拎起酒壶,替二人斟满。
心底却七上八下,恍若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没来由地烦躁。
他同南宫知秋一样,仿佛从大雪山飞到了瓜州,又从瓜州飞去了青云观……甚至看见慕容雪站在那里,正朝他招手。
想到这里,姬无双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再不愿多看面前这对神仙眷侣一眼。
他叹了口气道:“我就不去青云阁了,想大睡三天。”
清风一愣:“那谁,你方才不还说想去青云阁尝尝黑蛟的滋味?”
姬无双摇摇头,苦笑:“若你换成当下的我,明白我此刻心境,便会知道,纵是给你龙肉,也味同嚼蜡......”
清风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南宫知秋叹了口气,幽幽道:“行了,我替你留一块,到了青云观再说。”
姬无双眼前一亮:“你决定要去?”
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