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眨了眨眼:“你也别吹捧他了。说吧,找我何事?”
姬无双想了想,却指着清风问道:“按理说,有些话我不该在今天说出来……可我还是想知道,倘若有一天清风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原谅他?”
“咋的,你想怂恿他去杀人?”
南宫知秋冷笑一声,盯着姬无双道:“我看你这是不安好心吧?”
清风听得目瞪口呆,一时语塞。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这样的话,眼前这人,又怎么说得出口?
谁知姬无双悻悻摇头,笑道:“就算是夫妻,也只是相敬如宾、也有生分的时候,何况你们只是朋友……”
少女放眼听雨楼,望向四下婀娜多姿的身影,蛾眉微蹙,仿佛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事。
一拍桌子喝道:“春色满园关不住……你要去找姑娘,别拉上清风!”
说完,扭头盯着清风问:“你要跟他去吗?”
清风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怎么可能?”
姬无双叹了口气,笑道:“哎呀,我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们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绕山绕水,姬无双说了一通无聊且无用的话,只为让两人卸下戒备。
眼看少女着急,眼看清风皱眉,姬无双却话锋一转,凝声道:“来来来,先喝一杯酒,给清风压惊!”
于是三人推杯换盏,转而说起方才离去的文白君。
直到这时,姬无双才知道南宫知秋讨厌那家伙,才知大将军与青云阁不对付,才把自家公子送去了皇家书院。
心下轻叹:果然,皇城的水更深。还好自己不必去面对,更无需入世修行。
清风听两人唠叨了一番,这才晓得在他悟道破境的一瞬,竟还有人前来搅扰,而文家公子更是被青云阁的大阵挡了回去。
想了想,忍不住叹道:“看来知秋说得有道理。若不是那家伙撼动大阵,惊了水下沉睡的黑蛟,我和知秋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这个结果你不喜欢?”
姬无双哈哈大笑,往两人杯中添酒,一边笑道:“你若不在此时破了杀心,只怕下一回破境,只会更难。”
“是吗?”清风不信,便望向少女。
“你真是白痴。”
南宫知秋懒得理会清风,却在无意间,思绪飘回了自己身上。
当日她去找王贤的麻烦,最后反倒是金无相师徒,连同天音寺的少女,陪她回了青云阁。
而后又前往云深不知处,在云里雾里、半梦半醒之间,与师父南宫恙惊天一战。
难道她要告诉眼前这两人,自己当初是用师父的人头,破了自己的杀心?
虽然直到现在,她也想不明白……
想到这里,少女气得嚷嚷道:“清风啊,下回遇到李隐,你好好跟他聊聊,问问他,先后被三个女人抛弃之下,有没有破过杀心!!!”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祁连山上一战,她和清风虽远在皇城,却也听说了那一战的惨烈。
她几乎可以肯定,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师尊被各大仙门围攻,逼得一剑开天飞升而去之后,那独自流落世间的少年,至今仍未破杀心。
“他啊?”
清风想到消失已久的李隐,自然不愿在姬无双面前多提此事。
毕竟三教与金无相的二十年之约,原本就与大雪山、乃至玉女宫、青云观一概无关。
无论是南宫知秋还是姬无双提起李隐,他都不想多谈。
想到这里,清风只好苦笑道:“他的名字起得不错,根深叶茂,大隐于世,颇有讲究,岂是我能揣测的?”
南宫知秋回想起当日在云深不知外那一战,想必那时的李隐也将她看得清清楚楚,应当知晓那一战的所有情形。
可自己怎么从未向他打听过?
想到这里,少女端着一杯酒,怔怔望向窗外大湖,只见青云阁的长老与弟子已撑船湖上,显然正忙着打捞黑蛟的半截尸身。
然而她的心,却不知飞向了何方。
电光石火,刹那闪现。
少女从未像今日这般,想见那个消失在祁连之巅的少年。
她相信,再见李隐,绝对会超乎她的想象。
就是不知,那家伙再现世间时,各大仙门又会以何之名,掀起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
最终是少年独步天下,还是再次如神龙般,寻一处无人知晓的所在,隐居二十年?
清风笑了笑,对他而言,见不见李隐,都无关紧要。
姬无双静静地打量着少女,揣摩两人各异的心事。
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或许知道,李隐会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