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
漫步长街,李隐心中生出几分淡淡的遗憾。
这春日赏花的好时节,怎么偏偏已经过去了呢?如今夏日炎炎,反倒是访友聚会的时候了。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也不知买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银子,不知不觉便踱进了一家茶楼。
最后,他守着一壶茶、两碟糕点,临窗而坐,听起街谈巷议来。
在瓜州城时,他便喜欢跟在师父身边,在茶楼里一坐就是半日,听先生说书,听江湖轶闻。
更何况明日便是端午诗会,今日三江城想必已来了不少人。
“据说明日除了诗会,还有琴技比试!”
恰在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飘入耳中:“如此一来,明日必是热闹非凡。”
李隐微微一怔,本未将这话放在心上——
毕竟他早在蓬莱仙岛便已得了琴心,加之这些日子被那三样东西,再配上天生残缺的百毒丹,折磨得生不如死。
可以说,眼下他听见“琴道”二字便想作呕,连书也不想翻,剑也懒得舞。
这也正是玉娴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一个筑基境的少年,既不静坐修行,也不练刀弄剑。
在女人眼里,李隐简直是修真界里最奇葩的存在。
花月楼?
三江诗会?还有琴道比试?
可连慕容缺都不敢自诩以琴入道,区区一座三江城,当真藏有这等高人?
想到这里,他竟隐隐有些期待明日到来。
“花月楼是什么地方?”李隐抬眼望去,只见又一位少女开口,向先前说话的那位姑娘问道。
“三江城最有名的地方。”
先前那位身穿碎花衣裳、柳眉弯弯的少女笑道:“都说花月楼里的灵酒,七品佳酿,但凡喝过的人,一生都难以忘怀。”
“酒还分七品?”方才开口、身着红衣的少女轻轻蹙眉。
“不可以么?”
碎花少女浅浅一笑:“玉儿妹妹,你久居玉女宫,怕是头一回来三江城吧?”
红衣欧阳玉点了点头:“我确实是头一回跟师姐出门……她说要去花月楼见一位朋友……”
李隐心中一动,少女来自玉女宫?
那慕容雪,岂不是也到了三江城?
“心儿姐姐,你在青云观,岂不是能常来此品酒?”欧阳玉脸上露出羡慕之色。“说来听听?”
叶心儿却是随文青玉一同下山来三江城散心的,哪里尝过花月楼的七品灵酒?
她望着欧阳玉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穷得很,哪有钱进花月楼?”
好家伙。
这一下,李隐终于信了——花月楼果然是个挥金如土之处,并非人人都能消受得起。
两女叽叽喳喳说了一阵,最后都将希望落在了自家圣女头上,盼着明日诗会能一尝花月楼的美酒佳酿。
“那我们为何不现在就去花月楼?”叶心儿问。
“你想多了。”
欧阳玉有些不耐,笑道:“今日花月楼不对外待客,便是明日前往,也得凭请帖才能进去。”
叶心儿叹了口气:“罢了,那说说琴道吧。”
久居玉女宫,她对琴道所知甚少,想从欧阳玉口中多听些消息。
“琴道?”
欧阳玉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摇头苦笑:“我对此一窍不通。还好下山前,从大长老那里听过一些传说。”
“据说琴道共分四品,一如修行,一品一重天……”
第一品为技。能以琴音模拟风雨雷电、鸟兽虫鸣。据说九成修琴之人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于此,便是世人口中的琴师。
第二品为艺。技近乎道,琴音有魂。一曲天籁,可使枯木逢春、铁树开花;亦可引动金戈铁马之气,令万军胆寒。
但真正令人绝望的,是传说中的第三品——心。
琴心相印,琴我合一。到了此境,便不再是弹琴了,人即是琴。至此,琴声能洞见人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
能让杀意滔天的魔头潸然泪下,也能让心如死灰的废人重燃斗志。
叶心儿听得心潮澎湃,脱口而出:“那第四品呢?”
欧阳玉闻言,也怔住了。
“第四品……”
欧阳玉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喃喃道:“听大长老说,千年以来,仅有一人曾触及过那个门槛。”
第四品为空。前三品,无论技、艺、心,皆是以琴音去触碰世界。
而第四品的“空”,据说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到了这一境,弹与不弹,已无分别。抬手是琴,落指是音,万物皆作琴弦,天地皆为共鸣箱。
至此,人已不再弹奏琴道——他本身,便是琴道。
坐于山巅,无需拨弦,山风穿过指间,便是天音;漫步溪边,流水绕过膝下,便是高山流水。
“天地万物,鸟语蝉鸣,花开叶落,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