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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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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守夜(3 / 3)
憾,“我们在一起三年,总觉得还有时间,一直忙碌,却把最重要的婚事拖到了现在。”

    裴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如果我们还能出去,”林晚的手紧包住她冰凉的手,“第一件事,就是娶你。不用挑日子,不用订酒店,明天就去民政局。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不做backup plan的人。”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裴念泪水已把他的衣领浸透了,温热的,像正在融化的雪。

    “我也一样。我小时候受过伤害,直到现在仍有阴影。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她的声音渐渐平稳。

    在这个冰冷的、绝对黑暗的、记忆铸就的牢笼里,他们相拥,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在生死的刀刃上,那些日常的羞涩、顾虑、拖延,都被削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硬的核——我爱你,我要你。坎坷为桥,让两颗心紧紧相拥。

    就在这时——

    黑暗墙壁的意识之网裂开了一道缝。

    同时出现一股外部的力量,像一把斧头劈进了这个封闭的盒子。裴念和林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们从漩涡底部猛地向上拽起。

    现实里,周明远正站在医院走廊里,大衣扣子全系错了,头发乱得像鸡窝,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两个手环的实时数据——两条线都在走向危险的平直。

    “让开!我是他们朋友!”周明远的声音劈了叉,“他们的脑波监测数据异常,意识正在消失!快叫医生!”

    值班医生和护士冲过来。他们把裴念和林晚平放在走廊的担架床上。医生按压裴念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林晚那边,另一个护士正在进行胸外按压。走廊里响起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

    周明远站在旁边,帮着推担架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两只监测手环,指节发白。他看着裴念苍白的脸,看着林晚紧闭的眼睛,第一次意识到,他研究的那些冰冷的脑波曲线,背后是这样滚烫的东西。

    就在医生准备进行电击除颤的瞬间——

    裴念和林晚睁开了眼睛。

    他们微弱喘气,瞳孔涣散了一瞬,然后同时轻轻转向对方,在担架床上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死死握住了对方。

    “醒了!”护士惊呼。

    裴念的眼眶红肿,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走廊尽头,ICU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板,表情困惑:“闻教授的心律刚才突然稳定了。是某种应激后的平复。虽然还没醒,但体征稳住了。”

    裴念和林晚同时转过头,看向那扇发着光的ICU门。

    周明远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用袖子擦了把脸,才发现自己也一头大汗,尽管天气仍然寒冷。“你俩集体行动……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心脏不好。”

    裴念没有回应。她只是把林晚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紧到两人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裴念抬起手腕,看到几颗朱砂珠子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像残缺的伤口。

    窗外,天边泛起了极淡的鱼肚白。最冷的大寒已过去。医院的消毒水味还在,但裴念闻到了另一种味道——从林晚领口散发出来的,混合着眼泪和体温的气息。

    裴念想起闻韬在车上说的“心外无物”,又想起陈老先生在梦里说的“自性自度”。两位老人,两种说法,说的却是同一件事——答案不在外面。

    灯亮了。不仅他,不仅她。是两盏灯同时亮了,在黑暗中彼此看见,彼此确认,彼此温暖,然后——一起活了下来。

    这时林晚与裴念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陌生号码短信,内容一样:不逃避自己曾经的阴影与恐惧,敢于面对它,你们将无懈可击。

    三天后,闻韬转出了ICU。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