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们——师丹那双被禁制之力磨得近乎透明的手掌,王式那张被严刑拷打至死后还保留着最后一声惨叫的脸,颜异那个他永远无法确定含义的微笑。
这些面孔他每一个都认得,每一张脸都是他亲笔写下的判词上那个被定罪的名字。他在这间囚室里独自审了自己数百年,用无数条辩护条款将这些面孔一层层地压在自己识海最深处。
现在那些条款碎了,这些面孔便全部浮了上来,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向他。他忽然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嘶哑低沉的、像是困兽被逼到了绝境之后发出的哀嚎——
“不要再说了!”
数千商人鬼魂的控诉声在他哀嚎的瞬间同时安静了下来。
整座黑曜石山腹忽然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张汤抱着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陆悬鱼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赵公明拄着铁鞭站在囚室门口,沉默不语。
云团趴在牢门边,竖着耳朵,尾巴在黑曜石地面上缓缓扫动。
那些商人鬼魂们也在等他,等这个把他们害到这步田地的前朝酷吏,在最后这一刻说出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