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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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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 桃花源记(2 / 4)
的流民队伍。

    一个孩子从他身后跑出来,赤着脚,饿得肋骨一根根凸起,拽着他的衣角问:“先生,我们还上课吗?”教书先生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只没有握书的手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陆悬鱼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幻象,但他的余光已经注意到结界上那些波纹的变化——波纹不再从容流动,而是开始剧烈地紊乱,像是有人往一面平静的湖里同时砸进了十几块巨石。他知道通界石碎片映照的幻象正在起作用,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这些幻象是他用通神之气催动的,每一条画面都是他从地藏王提供的线索中反复筛选、反复掂量过的,不是刻意挑最惨的景象来博取同情,而是要让陶潜看到——你当年在江州战乱中闭门不出时,你结界外不远处就是这样的人间。

    结界开始剧烈地震动。不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可以自行恢复的震颤,而是整面光幕都在剧烈地、不可控制地颤抖,像是有人在用一把无形的大锤不停地敲击着结界的根基。

    光幕上的波纹已经不是紊乱,而是近乎疯狂地四处乱撞,波纹之间互相交叉互相干扰,形成无数道不规则的、碎裂般的光痕。淡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有几处甚至短暂地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状态,能隐约看到草庐竹门后面那个模糊的人影。

    陆悬鱼没有收手。他掌心的玉片还在持续发光,幻象还在继续推移。他知道成败就在这一刻,此时绝不能半途而废。

    他让玉片的力量再催动了几分,幻象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流民营里那个抱着死婴的妇人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一声撕裂喉咙的哭嚎,哭嚎声穿透了时光的壁垒;被烧毁的村庄里那些焦黑的房梁还在冒烟,烟雾里夹杂着烧焦皮肉的气味,那气味几乎要从幻象中溢出来弥漫在桃花林的晨风里;学堂门口那个年轻的教书先生终于站了起来,他把那卷被烧焦了半边的书册放进孩子手里,自己却转身朝着燃烧的村庄方向跑去。

    然后,从草庐深处,传出了一声极压抑的哭泣声。

    那声音极低极沉,被剧烈震动中的结界光幕过滤之后变得更加模糊,但它的确是哭——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躲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事哭泣,然后忽然被人打开了一扇窗,窗外是漫山遍野他不敢看也不忍看的真相。他再也忍不住了。

    那哭声在晨风中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和幻象中那些流民的哭嚎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幻象哪是真实。

    陆悬鱼高声开口,声音穿过剧烈震动的光幕,穿透晨风和桃花,穿透那扇紧闭的竹门,一字一句地落在草庐里那个正在哭泣的老人耳朵里。

    “陶潜先生!你可见此景?你可见过洛阳城外的流民营——母亲抱着饿死的孩子跪在路边哭到声嘶力竭,老人拄着木棍走不动路就倒在路边再也没能站起来!你可见过被战火烧成焦土的村庄——村口的老槐树烧得只剩半截焦黑的树干,田里的庄稼全被战马踩成了烂泥,村民世代居住的房子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房梁歪歪斜斜地架在断壁上!”

    “你可见过那个在学堂门口攥着烧焦了半边的书册的教书先生——他自己也饿得瘦骨嶙峋,却只能蹲在门口看着流民从面前走过,什么都做不了!”

    他停了片刻,将手中的玉片又托高了几分,让幻象的画面继续在光幕上翻涌。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桃林里的画眉鸟被惊飞了几只,扑棱棱飞上半空,又落在远处的松枝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个对着结界高声说话的年轻人。

    “你当年辞去彭泽县令,世人都说陶潜高洁——不向权贵低头,不为五斗米折腰。但你可知道,你辞官之后彭泽县空了多久才有人接任?那些你本来可以替他们说话、替他们减免赋税、替他们向上级争取赈灾粮的百姓,在你离开之后怎么样了?你写过《桃花源记》,写那些避世之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写得那么美,那么安详,那么无忧无虑。但他们是怎么进入桃源的?”

    “是为了逃避战乱!是家园被烧、田地被毁、亲人在战火中死去,不得已才逃进深山!他们不是自己选择去避世的——他们是被逼到无路可走,才躲进了你的桃花源。而你呢?你把这一切写成了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却绝口不提他们为什么必须逃离家园。陶先生,晚辈斗胆问一句——你避世百年,可曾回过头看一眼那些被你留在结界外的苦难?”

    结界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不是上次那种缓缓裂开又缓缓合拢的细缝,而是整面光幕从顶部到底部被一股从内而外的巨大力量猛然撕裂开来。

    淡绿色的光幕在裂口处翻卷出无数细碎的金绿色光屑,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雪。裂口的边缘还在剧烈地颤抖着,但裂口本身已经足够宽了。

    草庐的竹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陶潜站在门内。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袍,袖口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截瘦骨嶙峋的手臂。头发已经全白了,没有束冠,只是随意地用一根草绳在脑后系了一下,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