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的车队、巡逻的路线。
这些信息对于一个拥有两万八千铁骑的草原可汗来说,已经足够制定攻城计划了。
“把雁门关换防规律给他。但不要一次性全给,分三次给——第一次给巡逻路线,第二次给换防时辰,第三次给粮草屯驻位置。每一次给情报之前,都让郁久闾贺兰先拿诚意来换——马匹,兵器,或者真金白银。柔然人贪,但要让他们贪得有规矩。”
王导说完又补充道,“另外,送情报的人走阴山古道,别走官道。现在雁门关的哨卡比以前密了,周浚那个寒门书生别看不起眼,心眼多得很,他在雁门关以南布了好几道暗哨,专门盯着过关的商队。我们的信使不能扮成商队,要扮成流民,混在从柔然逃回来的汉人难民里过关。”
温峻将命令一一记下,然后又翻开另一份文书。“郑氏和卢氏方面,最新回信已到。”
荥阳郑氏的密使是在三天前抵达太原的。来人不是郑氏家主郑浑本人,而是郑浑的嫡长子郑伯源,四十来岁,身形魁梧,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行装,扮作贩运草药的商贩,带着两个随从,从荥阳一路骑马北上,沿途避开所有官道哨卡,花了将近半个月才到达太原。
王导在别院正厅接见了他,没有在密室——密室是留给王氏自家人和绝对可靠的盟友的,郑氏虽然已经答应了合作,但在正式举事之前,王导不会让任何一个外姓人进入王家别院的地下密室。
郑伯源带来了郑浑的亲笔信。信写得很谨慎,措辞滴水不漏,大意是荥阳郑氏愿意出兵三千协助王公收复邺城,但这三千兵马不会直接进入太原,而是驻扎在荥阳以北的黄河北岸渡口待命,一旦柔然人攻破雁门关、石虎的镇北营被调往北方防线,郑氏的三千兵马就会北上,与王公的太原兵合击邺城。
信中还委婉地提出了几个条件——事成之后,荥阳郑氏在荥阳郡的铁矿和盐场所有权必须得到朝廷的重新确认,郑氏家主郑浑应受封荥阳侯,郑氏在朝廷六部中应至少获得两个侍郎以上的职位。
王导看完信之后当场就答应了。不是因为这些条件合理,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在事成之后兑现这些条件。柔然人一旦入关,郑氏的三千兵马就会被他编入攻邺的先锋部队,放在最前面挡石虎的骑兵。三千人,挡得住石虎的镇北营一个时辰,就算郑氏对得起他王导了。至于铁矿、盐场、荥阳侯——等邺城拿下来,这些许诺不过是一纸空文。郑氏要是敢来讨,就让他们来,他有的是办法让郑氏闭嘴。
范阳卢氏的回应则更加微妙。卢氏没有派嫡系子弟来太原,而是通过白清的族叔——一个名叫卢循的卢氏远支老者,给王导送了一封口信。卢循在信中说,范阳卢氏愿意资助粮草五千石,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粮食不会直接运到太原,而是存放在范阳以南的几处卢氏庄园中,待柔然人攻破雁门关之后再启运;第二,卢氏资助粮草的事不能留下任何书面字据,口信就是信,来使就是人证,将来若有变故,卢氏一概不认账。
“老狐狸。”王导听完之后笑了一声,但语气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欣赏。卢氏在七家阀门中向来以谨慎著称,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总要在局势明朗之后才下注。现在局势还不明朗,卢氏愿意口头承诺五千石粮草,已经是相当大胆的举动了。
五千石粮食,够一万兵马吃一个月,足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至于书面字据——这种东西在举事成功之前只会成为通敌的铁证,卢氏不要,王导求之不得。
“郑氏出兵三千,卢氏供粮五千石,再加太原本部的五千精兵,还有柔然的两万八千铁骑——总兵力已过三万。”温峻合上文书,语气依旧平稳,但声音比平时略低了几分,显然是在克制某种被压了很久的兴奋,
“主公,这支兵力,足以压过邺城的全部守军。石虎的镇北营只有一万两千人,其中一半是步兵,骑兵不过六千。慕容冲若要守住邺城,必须分兵把守雁门关和邺城两处,无论哪一处被突破,另一处都难以独撑。更关键的是,陆悬鱼不在邺城——他去了天界,归期不明。”
王导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到密室南墙下,那里新挂了一幅巨大的邺城布防图,是他命温峻花了三个月时间、通过安置在邺城各处的细作绘制的。图上标明了邺城城墙的高度和厚度、护城河各段的宽度和水深、四座城门的守军数量和换班时辰、城东大营的屯兵规模和粮草储备、太极殿的禁军部署、永宁坊陆府的位置、平安巷杂货铺的位置、谢道蕴租住小院的位置。
每一条巷道,每一座桥梁,每一处可以伏兵的废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幅布防图的详实程度比邺城官府的存档只多不少。
“三万兵力,够了。”王导说,右手食指在布防图上轻轻划过,从雁门关划到邺城,又从邺城划到太极殿,“但再多的兵力,也要配上有用的兵器,才能变成刀刃上的血。”
兵器打造是在太原城西的几处废弃铁矿场进行的。太原王家在并州经营百年,矿山和铁场遍布太行山麓,王导失势后这些矿山大多被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