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静得能听见纸页摩擦的沙沙声。
翻到第三页时，太夫人的手停了。
“天元十四年腊月，”她一字一顿地念出声，“支银七千两，入股通州宝元号。”
容二夫人的嘴唇哆嗦着：“母亲，那是……”
“宝元号，”太夫人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的侄子开的丝绸铺子吧？”
容二夫人“噗通”跪了下来，膝行两步：“母亲，儿媳冤枉啊，这都是孙氏她攀咬我，母亲千万别被这贱婢的话给蒙蔽了。”
孙氏跪在几步之外，忽然抬起了头。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眼底却烧着一团火：“二夫人说老奴攀咬？十年前我儿失手打死游方郎中一案，二夫人口口声声说掏尽了私房银子为我儿打点。
二夫人可是我们一家人的救命恩人，老奴如何敢攀咬你？”
容二夫人猛地转头看向她，“你...你在胡说什么？”
孙氏死死瞪着她，一字一句道：“二夫人当年花钱买了个泼皮为我儿子顶罪。
以此为要挟，令老奴这些年心甘情愿受您驱使。
可今日才知我儿子栓子根本没杀人，一切都是二夫人你自编自演的一出戏。”
“二夫人你用这出戏骗了我十年，拿捏了我十年，让我背叛了太夫人，背叛了容家。”
容二夫人瞳孔骤然回缩，“胡说，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太夫人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给我住口！秦氏，你给我跪下！”
容二夫人脸上血色褪尽，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母亲我冤枉啊。”
“跪下！”
太夫人陡然一声大喝。
容二夫人吓得浑身颤抖，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