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此刻一切都只是细微的疑点,没有半分实据,一旦贸然开口,只会落得猜忌刻薄的名声,更何况,她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眼前这个人,不是李书瑶。
饭后,母亲安排李书瑶住进西侧的流云院。那是五年前李书瑶在林家居住的院落,花木陈设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模样,一草一木,皆是旧时光的痕迹。
下人领着李书瑶前去安置,林绾清借口引路,独自跟了上去。
流云院的海棠树依旧繁茂,深秋虽无繁花,枝叶依旧苍劲。年少时,李书瑶最爱在这棵树下荡秋千,曾一时贪玩,从秋千上摔落,磕破了右膝盖,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多年未消。
踏入院落,李书瑶目光扫过周遭的景致,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她抬手抚摸着院中的石桌,轻声呢喃:“五年了,这里一点都没变,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语气真挚,情绪饱满,几乎无人能辨真伪。
林绾清站在她身后,淡淡开口,声音清浅,却带着精准的试探:“还记得那年你摔破膝盖,哭着不肯上药,说怕留疤难看吗?”
李书瑶身形微顿,随即缓缓转身,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带着浅浅的怅然:“自然记得,那时候我最是娇气,让表姐笑话了许久。如今想来,倒是年少最珍贵的时光。”
她说得真切,眉眼间的怀念恰到好处。
可当她抬步走动时,右腿轻盈舒展,没有半点顾忌,没有丝毫下意识的避让。昔日李书瑶膝盖留疤,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走路会不自觉放缓步伐、轻放右腿,多年如此,已成定局。
眼前之人,毫无旧疾痕迹。
林绾清心底的迷雾,彻底笼罩下来,沉沉压顶。
“一路劳累,你早些歇息吧。”林绾清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异样,“院中陈设照旧,缺什么东西,只管吩咐下人即可。”
“多谢表姐。”李书瑶微微颔首,温顺有礼,转身推开房门,动作轻柔妥帖。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视线。林绾清立在廊下,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幽深冷沉。
耳后朱砂痣消失,膝盖旧疤全无,性情天翻地覆,言谈举止全然陌生。
眼前这个温顺懂事、完美无缺的李书瑶,到底是谁?
夜色渐深,雨势渐小,化作绵绵细雨,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整座老宅陷入静谧,唯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又渐渐消散。
林绾清毫无睡意,独自坐在窗前,桌案上摊着一张泛黄的旧画像。那是五年前的李书瑶,十五岁的年纪,眉眼张扬,笑靥明媚,一身红裙热烈鲜活,眉眼间是未经世事的坦荡与莽撞,与今日素衣温顺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反复比对画像与记忆中的模样,五官轮廓依稀相似,可神韵气质,截然不同。
世间或许有容貌相似之人,却绝无神韵、习性、旧疾尽数相悖的替身。
正思忖间,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细微得几乎要被雨声掩盖。林绾清眸光一凝,屏息凝神,静静聆听。
声响来自西侧流云院的方向,不像是休憩的动静,倒像是有人在悄然翻找东西,动作轻柔,却带着刻意的谨慎。
深夜无人,新入府的表妹,不在房中安歇,反而暗自摸索探查,其中定然藏着隐秘。
林绾清起身,披上外袍,熄了屋内灯火,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夜色漆黑,细雨微凉,庭院里树影斑驳,暗影重重,为夜色添了几分诡谲。
她脚步极轻,沿着回廊缓步靠近流云院,隔着雕花窗棂,隐约看见屋内亮着一盏微弱的烛火,光影摇曳,映着少女纤细的身影。
李书瑶正背对着窗户,立在屋中的旧木柜前,指尖轻轻抚过柜面的纹路,动作细致又认真,像是在寻找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她褪去了白日的温顺怯懦,身姿挺拔,脊背笔直,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柔软,多了几分沉静冷冽,全然没有白日里的柔弱姿态。
那是一种长期隐忍、刻意蛰伏,才会有的沉稳气场,绝非一个自幼娇养、骤遭变故的孤女所能拥有。
林绾清立在窗外,心底寒意翻涌。
紧接着,只见李书瑶拉开木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摆放着一些五年前的旧物,都是昔日李书瑶遗留的小玩意儿,零碎陈旧,不值分毫。她俯身细细翻看,指尖划过旧手帕、残缺的玉佩、褪色的发绳,动作不急不缓,目光锐利审慎,不像追忆过往,反倒像在核对线索、排查痕迹。
片刻后,她似是一无所获,轻轻合上抽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失望与焦灼。
烛火跳动,映着她忽明忽暗的眉眼,温柔的皮囊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
林绾清静静旁观,心中已有定论。
此人是假的。
可若她是假的,那真正的李书瑶,去了何处?是流落他乡,还是早已遭遇不测?婶婶的病逝,是真有其事,还是精心编造的谎言?这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