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绾一一从容应答,言辞简洁得体,条理清晰,既不刻意讨好攀谈,也不冷漠疏离,句句稳妥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纰漏。
寥寥数语寒暄过后,老夫人便吩咐孙忠:“收拾一处清净雅致的院落,安置林小姐住下,务必周全妥当,一应吃穿用度,皆按贵客礼数置办,不得怠慢。”
孙忠躬身领命:“奴才遵命。”
柳氏适时开口,柔声提议:“西跨院的清芷轩最为清净雅致,院落宽敞、景致清幽,平日里少有人往来,安静僻静,最适合林小姐静养安居。”
话音落下,一旁的苏氏眸光微闪,飞快掠过一抹异色,转瞬便恢复了温柔笑意,不曾多言反驳。
这细微至极的神色变动,被林清绾精准捕捉。她心底瞬间生出几分警惕。清芷轩她入府前便有所耳闻,地处宅院西侧偏僻角落,远离主院热闹地界,虽清净无人打扰,却也偏僻冷清、疏于看管。平日里府中无人居住,院落偏僻、下人稀少,看似安稳清净,实则极易被人暗中动手脚、做文章。
柳氏此举看似体贴周到,为她挑选清净院落,实则暗藏深意。一来将她安置在偏僻之地,远离主院权力中心,杜绝她与府中主子、核心下人过多往来,避免她借机拉拢人脉、站稳脚跟;二来偏僻院落监管松散,若是往后出了任何差错、惹出是非,皆可轻易推诿到她身上,让她无从辩驳。
林清绾心中通透,却不曾当众点破,更没有推辞拒绝。她深知,初入府邸,最忌张扬挑剔、不识好歹。若是此刻推辞,反倒显得自己心思过重、心存杂念,刻意揣测主母心意,落得个不安分、难伺候的名声。
于是她微微颔首,浅笑着道谢:“多谢夫人费心安排,清芷轩雅致清净,正是晚辈想要的居所,甚好。”
柳氏见她坦然应下,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愈发温婉:“你喜欢便好。我这便让人收拾妥当,送你过去歇息,一路劳累,早些休憩休整。”
“有劳夫人。”林清绾礼数周全,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顺姿态。
辞别老夫人与诸位主子后,林清绾随引路丫鬟移步前往清芷轩。沿途穿过几重花径小院,果然愈发僻静清幽,往来下人愈发稀少,与主院的热闹规整截然不同。路边花木疏于打理,偶有枯枝败叶堆积,石阶缝隙生出细微青苔,透着长久无人居住的冷清荒芜。
引路的两个丫鬟沉默寡言,一路低头疾行,甚少言语,态度恭敬却疏离,并无半分热忱亲近之意。林清绾看在眼里,心底愈发明晰自己此刻的处境。初来乍到,无根无凭、无依无靠,在这孙宅之中,便是最不起眼的外人,无人真心亲近,人人皆在观望揣测。
越是这般处境,便越容不得半点差错。树大招风,高调易惹祸,唯有沉敛蛰伏、步步谨慎,方能在暗流汹涌的深宅中站稳脚跟。
抵达清芷轩院门,两扇木漆院门素雅简约,院内种着几株青竹与寒梅,枝干疏朗、绿意清淡,景致清雅脱俗,只是透着几分孤寂冷清。正屋、东西厢房、耳房一应俱全,院落宽敞整洁,只是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空寂气息,显然空置许久。
“林小姐,此处便是清芷轩了。奴婢们已提前打扫整理妥当,屋内被褥炭火、茶水器物皆已备好,小姐若是有任何需求,可随时传唤奴婢。”引路丫鬟屈膝行礼,语气规整疏离。
“辛苦你们了。”林清绾淡淡开口,示意知微取了碎银打赏。
两名丫鬟接过赏银,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态度稍稍活络了些,却依旧不敢多言多留,恭敬行礼后便躬身退去,片刻不敢耽搁。
待人彻底走远,院落彻底安静下来,知微才轻轻蹙起眉头,低声开口:“小姐,这清芷轩太过偏僻冷清,远离主院,下人稀少,周遭也无其他院落相伴,实在太过清静,只怕暗藏隐患。柳夫人这般安排,未免太过刻意。”
知微自幼随她长大,心思细腻、忠心耿耿,最是懂她谨慎性子,也看清了其中蹊跷。
林清绾缓步走入正屋,抬手轻轻抚过微凉的桌沿,目光淡淡扫过屋内陈设,轻声道:“我自然知晓。只是初入孙宅,寄人篱下,无凭无据,最忌张扬挑剔。柳氏看似薄待,实则也是情理之中,我一个外府客人,本就不该居于主院核心之地。太过显眼,反倒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她神色平静,语气沉稳,早已看透其中利弊。热闹之地是非最多,核心院落纷争最杂,身处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派系争斗。这般偏僻冷清之地,虽有隐患,却也能暂时避开各方视线,给她足够的时间站稳脚跟、摸清局势。
知微依旧忧心忡忡:“可此处太过偏僻,若是夜里有人暗中作祟、蓄意算计,我们人手单薄,怕是难以防备。”
林清绾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秋风穿院而过,吹动竹影摇曳,簌簌作响,无端添了几分幽寂诡谲。她眸光沉静如水,缓缓开口:“越是偏僻无争之地,越要步步谨慎、事事留心。往后你我言行举止,皆需收敛锋芒、加倍小心。日出起居、待人接物,一言一行都不可出错。院内洒扫、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