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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绣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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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梅纹绣影,初心不负(2 / 5)
婉,不卑不亢:“劳嬷嬷久等,绣品已然完工,请嬷嬷查验。”

    她缓缓将《寒梅傲雪图》平铺展开于紫檀木案上。素白绫罗为底,苍枝遒劲,寒梅疏放,雪色清透,纹理细腻入微。针脚细密整齐,走线行云流水,无半分差错拖沓。整幅绣品清雅脱俗,不艳不俗,自带凛然风骨,仿佛寒冬风雪、梅魂傲骨尽数凝于一方绫罗之上。

    管事嬷嬷俯身细看,原本淡漠的神色渐渐收敛,眼底浮出几分真切的赞许。她在尚绣局任职数十年,阅尽天下绣品,见过无数精工巧作,却从未见过这般有魂有骨、意境绝佳的绣作。寻常岁贡绣品,皆极尽华丽繁复,堆砌珍宝纹样,刻意讨好宫廷权贵,唯独这幅寒梅图,极简极淡,却风骨凛然,意境悠远,让人一眼入心,久久难忘。

    “果然不负林家百年盛名。”管事嬷嬷缓缓点头,语气已然温和几分,“此绣风骨绝佳,意境超然,定能入陛下眼。林小姐年纪轻轻,绣艺造诣已然远超诸多老匠人,难得,难得。”

    她抬手细细抚过绣面平整纹理,忽然话锋微转,轻声道:“只是本宫多嘴一句,林小姐这般绝世巧手,若是肯变通几分,多添些华贵纹样、珍奇配色,必定更得权贵青睐,届时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何必困在这小小清砚堂,清贫度日?”

    这已是无数人对她说过的劝诫。世人皆逐荣华、慕富贵,唯独她固守本心,安于清贫,在旁人看来,便是愚笨执拗、不知变通。

    林绾清浅浅躬身,笑意恬淡,眸光坚定:“嬷嬷谬赞。绾清以为,绣艺之本,在于匠心纯粹,在于传神达意,而非堆砌浮华、取悦世人。林家绣艺传承百年,传的从不是争名夺利的技艺,而是静心坚守、不负本心的初心。晚辈愚钝,不愿舍弃根本,追逐浮华。”

    字字轻柔,却句句铿锵,藏着不容动摇的坚守。

    管事嬷嬷闻言一怔,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女。她眉眼温润,气质清雅,看似柔弱无争,眼底却藏着远超常人的澄澈与坚定。这般纯粹本心,在追名逐利、人心浮躁的京华红尘中,实在太过难得。

    许久,嬷嬷缓缓颔首,由衷赞叹:“难得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通透心境与坚守。世人皆逐浮华,唯你守本心,这份风骨,远比华丽绣品更为珍贵。”

    收好绣品,嬷嬷带着宫人离去。清砚堂重归安静,只剩院中新雪初融,滴滴答答的落雪声,清脆悦耳。

    晚翠看着小姐淡然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道:“小姐,方才嬷嬷所言不无道理。只要您愿意迎合权贵,稍加变通,我们清砚堂便能重振荣光,再也不用受清贫之苦,何必执意守着老规矩?”

    林绾清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落雪覆枝的几株老梅,淡淡开口:“晚翠,你可知为何我独爱绣梅?”

    晚翠摇头不解。

    “因为梅最难得的,便是凌寒独放、不改其质的本心。”林绾清轻声说道,目光温柔而坚定,“春暖之时,百花争艳,它敛枝藏韵,不与群芳争艳;寒冬腊月,风雪肆虐,它傲然挺立,独守清芳。无论境遇冷暖,无论世人追捧或冷落,始终本心不变、风骨不改。绣艺亦是如此,若是为了名利轻易变通、舍弃本心,便如失了根的花木,再繁盛一时,终究会枯萎凋零。”

    她生于绣艺世家,长于针丝之间,自幼见惯家族起落、人情冷暖。林家鼎盛之时,登门求教、攀附之人络绎不绝;家族衰败之后,昔日亲友纷纷疏离,同行匠人竞相排挤,世态炎凉,她早已尽数看透。

    可越是看透浮华虚妄,她便越是坚守本心。荣华富贵皆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唯有刻在骨血里的匠心、守在心底的初心,方能历经岁月沉淀,恒久不变。

    日子缓缓流淌,清砚堂依旧门庭清淡,林绾清依旧日日静坐绣案前,一针一线,潜心绣制,不问世事喧嚣,不逐红尘浮华。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心浮躁功利,从来容不下纯粹坚守。

    京华绣行之中,锦绣坊的苏怜月素来争强好胜,心气极高。她素来嫉妒林绾清的天赋与技艺,更忌惮林家古法绣艺的底蕴。从前林绾清闭门不出、低调度日,她尚且暗中排挤打压,如今林绾清的岁贡绣品得宫中赞许,名声渐起,苏怜月心中的嫉妒与忌惮便愈发浓烈。

    苏怜月擅长迎合世俗喜好,绣品华丽艳丽、纹样繁复,最得权贵贵妇喜爱,风头一时无两。可她心中清楚,自己的绣品徒有其表、无魂无骨,论真正的绣艺造诣与意境风骨,远不及林绾清分毫。

    真正的匠人,从不惧对手技艺高超,唯独忌惮对手本心纯粹、风骨长存。技艺可勤学苦练得以精进,可本心风骨,却是天生心境、岁月沉淀,万般难求。

    于是,流言蜚语悄然在京华街巷蔓延开来。

    有人说,林绾清故作清高、孤傲矫情,明明身怀绝世绣艺,却故作姿态、不肯变通,实则是故作清高、博人眼球;有人说,林家古法绣艺早已过时老旧,跟不上世俗潮流,迟早被时代淘汰,林绾清死守旧规,不过是冥顽不灵、自甘堕落;更有甚者,恶意造谣,称林绾清的岁贡绣品名不副实,所谓风骨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