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墨尘,天机阁前任阁主,叛逃后下落不明,只留下了一些关于上界的线索。他没想到,墨尘在叛逃前还留下了这样一块玉简,而且专门让人送到了守真宗。
他把拇指按在凹槽上。混沌道丹的气息渗入玉简——不是指纹,是道丹的共鸣。玉简微微一颤,表面的星图纹路亮了起来,然后——
信息涌入。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直接的、海量的信息流,像洪水一样冲进叶辰的识海。他闭着眼,眉心微微抽搐,额头上渗出冷汗。
信息太多了。
第一份:上界收割噬道体的完整名单。
从第一轮到第九轮,每一轮被收割的化道者姓名、道号、道丹属性、被收割的时间地点、最终去向。叶辰看到了灰衣的名字(第四轮,化名"灰衣",道印封印于匿天石),看到了元墟的名字(第五轮,道丹被碾碎,意志困于祭坛),看到了更多他不认识的名字——每一轮都有三到五人被收割,千年下来,总数超过四十人。
第二份:九天之上观测者的数量。
七个。不是模糊的"更高维度存在",是具体的数字——七个观测者,分别镇守七条"观测之眼"通道。他们不干预下界的具体事务,只负责观察、记录、评估。归墟之种的重铸,触发了七条通道中三条的警报。读者是其中一条通道的"阅读者",负责记录和初步评估。
第三份:归墟之种在九重天之上的代号。
"火种"。
不是"种子",不是"源",是"火种"。因为归墟之种的本质,是叶辰用道丹为薪点燃的混沌之火。火种不灭,新源不立。但火种如果失控——
第四份:墨尘的留言。
信息流的最后,一段声音在叶辰的识海里响起。不是文字,是墨尘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丝决绝。
"叶辰,如果你听到这段留言,说明送玉简的人到了。我叛逃前留下了这块玉简,藏在天机阁的禁地深处。上界不会想到,一个叛逃者会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留下记录。火种——他们叫它火种,因为他们怕它。七个观测者,每一个都在害怕火种长成世界后会取代九重天的秩序。他们不会允许你成功。读者只是第一个,后面还会有审判者、收割者、甚至——毁灭者。但火种需要故事,故事需要人。守住守真宗,守住每一个人,就是守住火种。我在第九重天的莲花建筑里留了一样东西,如果你能走到那里,它会帮到你。小心——他们已经派人来了。"
声音消失了。
叶辰睁开眼,掌心的玉简已经变成了灰白色,里面的信息被读取后自动销毁了。
洛书看着他的脸色,沉声问:"里面有什么?"
"很多。"叶辰深吸一口气,"上界收割了超过四十名化道者。七个观测者。归墟之种的代号是'火种'。还有——追杀她的人,是观测者派来的。"
"到了哪里?"
"北域边境。"叶辰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最多两个时辰。"
苏清漪的铁斧往地上一顿。
"多少人?"
"不知道。"叶辰摇头,"但能追杀一个天机阁内门弟子从云海城一路到北域,至少也是元婴级别。"
"元婴?"石虎从木棚里探出头,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咱们这儿最高才筑基。"
"有种子在,元婴也不是不能打。"厉飞走过来,掌心的暗金色点化之力微微闪烁。他的噬道进化为点化后,实力已经逼近金丹。
"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洛书的声音很沉,"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对方是上界派来的,不是普通的元婴修士。而且——"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眶转向灵泉另一侧。
读者站在那里,空白书悬浮在面前。书页上的文字在疯狂翻动,金色的文字中夹杂着灰色的、红色的、白色的光点。读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急切。
他抬起头,看向叶辰。
"剧情加速。"他说。
四个字,枯井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叶辰的混沌道丹。
"什么意思?"叶辰问。
"故事进入了加速阶段。"读者说,"按照正常节奏,追杀者应该在第三十天到达。但现在提前了二十三天。玉简的出现改变了故事走向,上界调整了干预节奏。追杀者——是两个。"
"两个?"
"两个元婴。"读者的书页上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穿着黑色的铠甲,手里拿着一把骨白色的镰刀;一个穿着白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眼睛的图案。"收割者的使徒。一个负责收割,一个负责观测。他们不是来杀你的——是来确认火种的状态,然后决定是否启动'灭火'程序。"
"灭火?"
"就是——让火种熄灭。"读者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如果火种的生长速度超过预期,或者故事的价值超过阈值,观测者会启动灭火。方式未知,但墨尘的留言里应该提到了——毁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