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头顶的星空被挤成了一条窄窄的光带,月色也暗淡了几分。
按地形推测,此时我们应该已经走到了谷口。
果然,再走两三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外,又是一个新的山谷,只是地势没那么险峻而已。
只见山谷左侧,地势相对较为平缓,梯田层层相叠。
山坡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十几户人家,灯火依稀,在夜色中勾勒出一幅宁静的田园画卷。
房屋基本是木质结构,屋顶覆盖黑乎乎的瓦片,墙壁上挂着成串的辣椒和玉米。
寨子周围,用粗壮的木头围成了高高的寨墙,仿佛在守护着这一方宁静的小天地。
……
到了寨子里,对方有人询问道:“把他们押到哪里去?”
之前那少女脆生生地道:“把他们送到我家。”
她一边说着,一边挽起那老者的手臂,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活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在林间腾跃。
那纤细的身影在暮色中轻盈地晃动,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俏皮与天真。
从背影上看,她哪里还有先前那副怒气冲冲、咬牙切齿的模样?
分明是一副欢呼雀跃、满心欢喜的姿态,仿佛遇到了天底下最开心的事情。
那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朵,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欢腾起来。
小敦子在后头瞧着,忍不住嘟囔起来:“瞧她那副嘚瑟样,走路带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从山上打猎回来,收获颇丰!”
又指着那少女的背影,讥讽道:“你看那得意劲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顺着他的话,不禁自嘲起来:“是啊,活捉了我们几只大野猪回来,她能不高兴?”
李建钢在一旁冷哼一声:“她这哪里是打猎?我和玉蓉姐及小敦子三人不算在内的话,她这分明是带情哥哥回家,心里正美滋滋的!”
我恶狠狠地瞪了李建钢一眼,她赶忙打住。
小敦子却不肯放过这个话题,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道:“听说苗族女子会对自己喜欢的人下蛊,你可要小心哦!”
“而且啊,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旦种下,那可就一辈子都跑不掉啰!到时候你就乖乖留在这山寨里,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吧。”
林玉蓉本是我们几人中话最少的,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不多言语。
谁知这回她竟也跟着起哄,笑着补了一句:“那少女对你一见钟情,我们仨可都看出来了,就你自己看不出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这局面,敌三我一,我只有苦笑。
那少女似乎听到了我们在后头嘀嘀咕咕的谈话,忽然回过头来。
她先是板着脸,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着我们,仿佛在说“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可下一瞬,她嘴角一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那少女长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线条柔和而流畅;额头圆润光洁;明亮的双眼,忽闪忽闪的,仿佛会说话;嘴唇小巧,牙齿整齐;下巴精致,尖而不锐。
她是属于那种活泼可爱型的,大美女说不上,但长得也挺好看的,而且十分耐看。
她就像是山间的一种小野花,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清新动人的气质。
……
到了那少女家里,其他人便自行撤了,各自回家,各忙各的。
临走时,还有人朝那老者和少女打了几句招呼,语气间颇为熟络亲切。
那老者便热情地请我和小敦子等人到堂上就座。
堂屋宽敞明亮,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两侧是长条木椅,虽是乡间陈设,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
那少女则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忙前忙后地端上茶来,又搬来一盘盘瓜果,红红绿绿的摆了一桌。
就这热情劲,这哪里像是在拘押犯人?
分明是在行待客之道,而且是那种高规格的待客之道!
于是双方互相客套一番。
原来那老者与少女都姓史,两人是爷孙关系。
老者名叫史天照,年过花甲,面容慈祥而略带沧桑;少女名叫史玲珑,年方十八,正是花样年华。
史天照本是名鳏夫,膝下清冷,一生未曾再娶。
后来才抱养了史玲珑,当亲孙女养,这么多年来,爷孙俩相依为命。
这下好了,知道对方全无敌意后,小敦子便又开始放肆起来。
他这人天生自来熟,刚混熟脸,便开始一番夸夸其谈,恨不得把肚子里的那些破事全倒出来显摆。
……
不知不觉间,便坐到了深夜。
史天照见时辰不早,便叫孙女备上酒菜。
史玲珑应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厨房。
不多时,她端出几盘菜来——一盘腊肉,切得薄厚均匀,油光锃亮,香气扑鼻;一盘韭菜鸡蛋,黄绿相间,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