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来。
打了一行字:
“核桃的?你上次不是说核桃太贵,不划算吗?”
发送。
简俭的回复来得很快:
“现在不觉得贵了。”
然后第三条消息弹出来。
是林小禾:
“论文通过了。”
“明天来喝咖啡。”
“你欠我三杯。”
陆江流回了一个问号。
林小禾秒回:
“上次你说请客,结果我买单。”
“上上次也是。”
“上上上次也是。”
“你欠我三杯,别想赖。”
陆江流打了一行字:
“明天给你煮四杯,多的一杯算利息。”
林小禾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第四条消息。
纪小瓷:
“改革方案批了。”
“明天带文件给你看。”
“别嫌字多。”
陆江流回了一个“好”字。
第五条。
秦不疑:
“山里下雪了。”
“花盖了被子。”
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工作站的院子。
那排玫瑰花被一层薄雪覆盖着。
只剩下花枝的轮廓还露在外面。
雪地里有几行脚印。
从门口延伸到花园。
然后又折返回来。
像是有人去看了一眼花。
确认它们没事。
然后回去了。
陆江流把那张照片放大。
看了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句:
“雪停了说一声,我去看花。”
第六条。
周俭:
“办公室门牌换了。”
“下次来别走错。”
陆江流想起周俭之前说过。
新门牌上的字是他写的。
他当时随手写的。
字丑得他自己都不想看第二眼。
“你换门牌了?”
他回。
“还是我写的那块?”
周俭回复:
“你写的那块。”
“丑是丑了点,但没人偷。”
第七条。
纪容:
“明天给你带新茶叶。”
“朋友从云南寄来的。”
“说是古树茶。”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喝了告诉我。”
陆江流回了一个“好”字。
他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如果是真的,我分你一半。”
纪容回了一个字:
“行。”
陆江流把所有消息看完。
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的光还亮着。
映出吧台那盏暖黄色小灯的轮廓。
他伸手把手机翻了个面。
屏幕朝下。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枚铜钥匙上。
它挂在那里已经一年多了。
铜锈比刚挂上去的时候更重了。
柄上的“衡”字边缘有些模糊。
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平安结。
红绳褪成了暗粉色。
结扣还是紧的。
没有散。
他站起来。
把最后那杯凉白开喝完。
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伸手关掉了吧台上方那盏暖黄色的小灯。
咖啡店彻底暗下来了。
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
系统最后弹出了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下班快乐。”
陆江流看着那四个字。
笑了一下。
很短。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推开门。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
带着深秋特有的干冷和远处菜市场收摊后的油腥气。
路灯已经亮了。
暖黄色的光落在青砖地面上。
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出去。
关上门。
锁芯归位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站在门口。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星星正在出现。
不多。
但亮。
橘猫蹲在台阶上。
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