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晃动不定的光斑。
他看了几秒。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这次面对的不是‘他人’。”
“是徐省附着在他人身上的碎片。”
“有区别吗?”
“有。”
“上次我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人。”
“许寂的意识空间里还有他自己的部分。”
“我只是帮他清理掉附着在上面的东西。”
“这次我要面对的是纯粹的徐省碎片。”
“它已经脱离了许寂的本体意识。”
“独立存在。”
简俭又沉默了几秒。
陆江流能听到电话那头细微的风声。
还有远处偶尔一两声鸟鸣。
然后简俭说了一句。
“你确定自己能区分得清?”
陆江流没有回答。
他站在窗边。
手指搭在窗台上。
感觉到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他想起第一次使用【精神干扰】时的场景。
许寂的意识空间里灰白色的虚无。
中间那个黑色的球体。
以及碎片被剥离时发出的无声尖叫。
那种感觉不是痛。
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你的记忆里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
而你只能看着。
“不确定。”
他说。
“但我确定如果不做。”
“徐省会通过许寂继续影响外界。”
“他会继续找人。”
“继续传递信息。”
“继续寻找突破限制阀的方法。”
“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被关在俭偶里的意识。”
“还有一个在外面替他跑腿的代理人。”
“许寂本人会同意吗?”
“他不需要同意。”
“碎片附着在他意识表层。”
“清除碎片不会伤害他本人的记忆和人格。”
“他会失去与徐省的联系。”
“但他的‘自我’不会受损。”
“你问过他吗?”
“没有。”
陆江流说完这两个字之后。
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
一个即将侵入别人意识的人。
连对方同不同意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许寂不会拒绝。
不是因为许寂信任他。
是因为许寂已经受够了。
上次剥离碎片之后。
许寂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自由了?”
那三个字里的震动。
不是被释放的喜悦。
是一种“终于可以不再是工具”的确认。
许寂从平衡会总部被救出来之后。
虽然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但陆江流注意到他偶尔会在对话中忽然停顿。
像是在听某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那是徐省碎片还在的痕迹。
“如果他不同意呢?”
简俭问。
“那我就不做。”
“你愿意冒这个险?”
陆江流靠着窗台。
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橘猫。
猫也抬头看着他。
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他弯腰把猫捞起来放在臂弯里。
猫翻了个身。
把肚皮露出来。
爪子搭在他的手肘上。
“不愿意。”
他说。
“但比让他继续被徐省当工具要好。”
简俭没有再追问。
他大概已经明白了。
陆江流说“不愿意”的时候。
其实已经决定了。
他只是需要说出来。
让自己确认这个决定的重量。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像是简俭在翻笔记本。
然后他说了一句。
“如果你要做。”
“最好尽快。”
“许寂今天下午去了趟城南。”
“见了平衡会的两个人。”
“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但许寂出来的时候。”
“走路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快了半拍?”
“他在赶时间。”
“要么是平衡会在催他。”
“要么是徐省在催他。”
“不管是哪种。”
“窗口期都在缩短。”
陆江流把猫放回窗台上。
猫蹲下来开始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