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那个共振体,是我妈自愿放进去的。”
她选了这条路。
陆江流放下水杯。
“那你还打算毁掉它吗?”
简俭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巷口那棵正在抽新芽的老梧桐。
三月的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带着泥土翻新后的湿润气味。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橘猫打了个哈欠,换了条腿继续舔。
“她说她不在乎那部分是不是她。”
“那我也不能替她在乎。”
他转过身,看着陆江流。
“原体锚点只是一个工具。”
“我妈的骨灰才是她。”
“骨灰里那个共振体,只是被徐省加进去的东西。”
“我愿意毁掉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就像他已经把这个问题放在心里反复编译过很多遍。
确认没有语法错误之后,才按下回车键。
林小禾从罐子旁边站起来,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只檀木盒子。
“那骨灰里的共振体怎么取出来?”
“盒子底下有一层夹层。”
简俭把盒子翻过来,用指甲沿着底部边缘的缝隙划了一下。
一块薄木板松动了。
他取下来,露出下面一层深色的绒布。
绒布中央放着一颗比米粒还小的黑色晶石。
陆江流伸手碰了一下——触感微凉。
贴着皮肤能感觉到极轻的脉动,像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又像一段被保存了很久的存档文件。
“那这东西怎么烧?”林小禾蹲下来,歪着头打量那颗晶石。
“你总不能拿打火机烤吧?”
“不行。”陆江流收回手。
“得用分子级切割把它拆成粉末,然后再用高温火焰彻底烧毁。”
如果直接烧,晶石内部的结构可能会在高温下发生不可控的反应。
俭偶那边会有连锁反应。
简俭站在桌边,看着那颗晶石,没有说话。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像是在握一件已经松开的东西。
“明天早上。”陆江流直起身。
“明天早上七点,在后院处理。”
“你确定要在场?”
“确定。”简俭的声音很稳。
稳得像他已经提前演练过很多次。
“我答应过她,不会让她一个人待着。”
陆江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弯腰把蹲在桌角的橘猫捞起来,放在臂弯里。
猫踩了两下他的胸口,缩成一个球。
尾巴搭在他的手肘上,呼噜声开始响起来。
他抱着猫走到吧台后面,把咖啡机的电源拔了。
“今晚早点睡。”
“明天还有事。”
简俭拿起檀木盒子,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
“明天烧完晶石之后,俭偶会怎么样?”
“会失去锚点。”
“会进入不可逆的衰退状态——不是死亡,是关闭。”
“多久?”
“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
“但不管多久,它都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活着’了。”
简俭在楼梯口站了几秒。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了。
脚步声在木板台阶上逐渐变轻。
最后被一扇门关上的声音截断。
林小禾坐在电脑前面,手指搭在键盘上,但没有敲。
她看着简俭消失的方向,白发在屏幕光里泛着银灰色。
“他说他愿意毁掉它。”
“但你知道吗,他说‘我愿意’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像是把某个他一直攥着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松开是为了腾出手来拿别的东西。”陆江流把猫放回窗台上。
“他攥了三十年的东西,也该放了。”
橘猫蹲在窗台上开始洗脸,尾巴搭在窗沿外侧。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窄窄的银白色光带。
落在那只檀木盒子曾经放过的地方。
桌面空了一块,边缘的灰尘被擦掉了。
露出底下颜色更浅的木头。
陆江流关了咖啡店的灯。
黑暗中只剩模拟器侧面那盏绿灯,以稳定的频率一下一下地亮着。
俭偶罐体内部的液体依然平静。
那枚人形悬浮在淡黄色的培养液中,姿态舒展,像是睡着了。
但陆江流知道,明天早上,当那颗晶石被烧成灰烬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