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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糖摊的老板手法极利索,那团奶白色的糖稀在铁钩上翻来覆去地扯,拉出细如蚕丝的糖线,在暖橘色灯笼光里泛着一层绸缎似的柔光。
郑珏趴在摊位前,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那团糖看得入迷,酒红色格纹裙的裙摆随着她踮脚的动作轻轻荡开,露出白色过膝棉袜上方的白皙领域。
"小听雪你看!那个糖丝拉得好长好长——"
她扭过头来冲风听雪招手,两根麻花辫甩得欢快,辫尾系着的酒红色缎带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那副兴奋劲儿,跟个刚放学的小姑娘似的,哪还有半点天海大学辅导员的端庄模样。
风听雪手里还攥着刚买的那根原味手工糖,硬邦邦的,含在嘴里甜得发齁。
"你买的你的就行了,别扯我。"
"讨厌~~人家是让你看嘛!"
郑珏撅起嘴,声音忽然变了调——那种极度甜腻的、像往蜜罐子里泡了三天才捞出来的夹子音,直接往风听雪耳朵里钻。
"小听雪姐姐给你选的口味好不好吃呀?喜不喜欢嘛"
风听雪后背一阵恶寒,鸡皮疙瘩从脖子根一路爬到后脑勺。
(;д`)ゞ
他正准备开口说"你正常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克制的、带着三分无语七分嫌弃的冷哼。
"你能不能别用那个调子说话?我隔了八米远都替你肉麻。"
郑珏的夹子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僵了大概半秒,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过身去。
脸上那副甜腻的笑容正在经历一场艰难的过渡——从"撒娇小猫咪"向"被抓包的偷吃小孩"转变,中间还夹杂了一丝"完蛋了"的惊恐。
风听雪扭头看去。
灯笼街的光线昏黄暧昧,从头顶层叠垂落的各式灯笼把光打散成无数碎片,铺在那个人身上。
郑璇站在六七步外的街面上。
她今天穿得跟平时那身全封闭勤务制服完全不同——一件深藏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内搭是极简的白色圆领T恤,下面是条深灰色的直筒牛仔裤,裤脚卷了两道边,露出脚踝上一双奶白色的帆布鞋。
头发依旧短得利落,不过没像执行任务时那样全部梳到耳后,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灯笼街的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
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止一个档次,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审视的锐利劲儿一点没减。
她双手插在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肩微微侧着,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的表情盯着郑珏。
(ΩДΩ)
"姐……姐姐?"
郑珏的声音从夹子音瞬间退化成了结巴。
"你怎么……你怎么也在这儿?"
"灯笼街是你家开的?"
郑璇抬了抬下巴,我怎么在这?我哪里都在!
"我下了班就不能出来逛逛?倒是某人,说好了前几天来七中参加典礼结果人影都没见着,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
郑珏干笑两声,那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嘿嘿……姐姐你也知道嘛,典礼现场那么乱,人那么多,我……我就走散了嘛……"
"走散了?"
郑璇重复了这三个字,语调往上挑了挑,然后朝风听雪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天能走散,今天逛街这么多人咋没走散?紧紧跟着一个小男生单独逛街买糖咋不走散?"
风听雪默默把嘴里那块原味手工糖咬碎了,心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特么就是被拽来的。
( ̄ェ ̄;)
"不是不是!姐姐你听我解释!"
郑珏一个箭步蹿到郑璇面前,双手合十摆出恳求的姿态,麻花辫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风听雪是我的……弟弟!对,弟弟!这不高三下学期开学没几天嘛,他心情不太好——因为那个机器人暴动嘛——我就带他出来散散心!你看,苏总也在的!"
她说着往苏清沅的方向一指。
苏清沅正站在三步外的位置,一只手插在阔腿西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从街口奶茶店买的柠檬冰水,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
她冲郑璇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客气但不疏远。
"郑队长,好巧。"
郑璇的视线在苏清沅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来。
"苏总也在啊。"
她的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又回到郑珏脸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你今天这身打扮……"
"好看吗?!"
郑珏立刻来了精神,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酒红格纹百褶裙和白色过膝棉袜,裙摆在旋转中荡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我专门挑的!是不是很减龄?"
郑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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