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这几乎是100米深度了。但看到这种潜水病的表现,最起码这些疍民潜水深度是已过20或30米了。
尹峰急忙在海面上搜寻麦家的船只,看见这时只有麦家老爹在船上,心提了起来。对于这家人的救命之恩,尹峰是一直十分感怀的。他转过身,向礁石方向奔去,曾岳一下扯住他,尹峰力大,挣脱后继续跑。他浑身大汗,涨红着脸,没跑几步,曾岳追了上来,一把扯住他。
“尹兄且慢,不要鲁莽从事!!”他干脆抱住了尹峰的手臂,尹峰人高马大,一甩手却没能挣脱这个瘦小的年轻人。曾岳脚下一歪,身子一斜,他人个子比尹峰矮多了,现在看起来像是整个人吊在了尹峰手臂上似得。尹峰苦笑一下,站住身子,曾岳也觉得尴尬,放手走开一步,还是挡在尹峰前方,气喘吁吁说:“我知道这些疍户与尹兄有救命之恩,可是眼下的事鲁莽不得。无论你想作什么,对于麦疍头他们都是无济于事的。”
“难道见死不救?圣人之学可有此一条?”尹峰冷冷得问。
“在下与兄台不过刚刚相识,看你心无城府,本性善良,顾不得交浅言深了。可否借一步说话?”曾岳看着身边来来往往奔忙的人群,低声说道:“我这可是为你好……”
此时,又有一水手被抬上沙滩,疍民们和崖州府衙役、河泊所差役忙做一团,有救急的有大声询问情况的,还有女声的哭泣。
两人来到另一片礁石下,人群的喧哗声稍稍减弱。曾岳开口就说:“今日之事,肯定得死上几人才能了局。因为,眼下这采珠定额是不可能完成的。”
“为什么?难道麦伯,或者你们早就知道不可能完成定额?”
“呵呵,因为根本没有定额。”
尹峰长大了嘴,以为曾岳在开什么玩笑。
曾岳道:“你刚从西洋回国,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底细。朝廷的矿监税使,每到一处就是开征各种税目,名目繁多,几乎都是贪得无厌,搜掠无度的。没有什么核定的额度的,都是随心所欲想要多少就收多少的。”
“也就是说今日采珠,何时结束全看那尚宝监太监王安的心情如何了?”
“可以这么说。如今这些阉宦气焰嚣张,以致纪纲废弛,敛之虽急,漏之实多。这些珍珠能剩下多少进入天子府库,很难说啊。”曾岳冷笑了一下,向尹峰拱手道:“兄台急于公益,有古人高义之风。可您不过一区区白丁,况且身份不明,贸然出头,只能是惹祸上身却丝毫无济于事。”
曾岳的话很直白坦率,尹峰也冷静下来,想到自己的身份和经历,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道曾大人没有办法吗?找个借口,明天接着采就是了。曾兄,你应该去和大人说说。”
“我二叔也是没办法的。”曾岳似乎面色犹豫了一下,苦涩地说:“眼下,只能看疍户们运气如何了。”
风向不知什么时候又变了,现在风一直由海面吹来,风力还不小,采珠艇都在不住摇晃。
现在沙滩上已躺了6个青年水手了,一些疍民妇女正划船赶来,冲上沙滩就呼天抢地。不过还好没有麦家兄妹俩在,尹峰稍稍放心了一点。
一阵骚动后,那群伴当长随又赶了过来,挥舞棍棒鞭子要把人群赶走。一个崖州府衙的书吏大声喊着:“快走开,快把人搬走,曾大人下令:除采珠的水手外,各色人等都回村子里去,得病的人赶紧抬走救治。”
一名持棍的伴当把一名妇女一击倒地,嘴里骂骂咧咧;另一名衙役拖着一名老人往海边走,他的同伙一边不住用脚踢老头,一边大骂;好像这个老头顶撞了他。周围的疍户在四散躲避,根本无人敢反抗。
尹峰回到沙滩边一直阴着脸看着,刚好看到此场景,这下再按捺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揪住踢人者裤腿,伸脚一绊同时抬手一拉,那家伙立刻摔了个后脑勺着地。曾岳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却见尹峰抬手硬档了衙役的一棍,欺身上前肩膀撞并顺手推加右脚拌,这衙役飞出老远,也是后脑勺着地。
几招简单的柔道功夫使出,尹峰这时才感觉右手臂痛得厉害,一时间整条手臂没了力气。
周围的疍民和崖州府衙役都在发呆,没想到还有这么胆大的人敢打官差,一时间尹峰周围都是吃惊的抽气声。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滚过一阵雷声。“轰!轰!轰!”
不对,这是炮声。大家一起向南方海面看去,之间海天交界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帆船。“轰!”又是一声巨响,船只变大了点,更近了一点,看得出船头有一股硝烟腾起。
尹峰发现这是一只三桅帆船,而且这船似乎很破烂,只有主桅还挂着半幅帆布,前后桅只拖着几块破布。因为这是悬挂大块软帆的船,而且主桅是方形帆,船身比较细长,虽看不清具体船型,也能判断出这不是中国的帆船了。当时的中国帆船都是用篾制竹编的硬帆,一遇紧急情况可以解开缆绳,靠自身重力下落收起;而西方布制大块软帆就不行了,遇大风就要用众多的人力将帆卷起并绑扎在横桁上,紧急情况下只有砍断桅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