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就请假?我要具体理由。”
“没有理由,把假给我批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还想不想上了?!”
“我他妈是在通知你!带着你那双每天收着学生爸妈送礼的猪蹄死油锅里去吧,傻逼!”
路明非把电话挂断,一把将书包丢掉,以100米三脚印的速度跑出教学楼。
他没有去网吧,没有去牛肉面馆,他沿着学校门口那条梧桐大道一路走到温蒂以前租的那间出租屋楼下。
那栋老式居民楼还和以前一样,爬山虎爬满了半边墙面,四楼那扇窗户暗着。
他站在楼下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上楼。
门锁着。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没有反应。
他没有钥匙——他的钥匙串上曾经挂着一把她给的备用钥匙,现在那把钥匙和她的QQ头像一起消失了。
所以——砰!他一脚把门踹开。
门框上的木屑飞溅,锁舌从门框里弹出来,在走廊地板上滚了好几圈。
隔壁的邻居探出头来,是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嘴里还叼着牙刷。
“你不能小点声啊,现在的孩子真是毛毛躁躁!”
“滚!”
路明非头也没回,冲进屋内反手把门甩上。
那扇被他踹坏的门歪歪斜斜地卡在门框里,勉强合上了。
他先是拉开衣柜。
里面的衣服已经消失了。
温蒂本来就没多少衣服,那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那件他在铜陵古镇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那套她从日本带回来的女仆装。
全部不见了,衣架上空空荡荡,连一根线头都没留下。
他蹲下来拉开衣柜底下的抽屉,那个藏在柜子底下的医疗箱也不见了。
他记得那个医疗箱里有碘伏,红花油,无菌棉和一把镊子。
他被赵孟华在天台上揍完之后,她就是用那个箱子里的药帮他擦的伤口。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那床碎花被子上有一小片被碘伏溅到的污渍,她当时用棉球砸他额头,棉球弹了一下掉在被子上,留下了那片暗黄色的印子。
他把被子掀开,那片污渍消失了。
床单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人在上面躺过。
他顿时心凉了半截。
他翻遍了整个房间——床底下,书桌抽屉,窗台角落。
所有她存在过的痕迹全部被抹掉了,连她用那个旧茶杯改成的笔筒都不见了。
他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然后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上。
他们用这台电脑看过《东京爱情故事》,赤名莉香站在深夜的东京街头对着完治挥手告别。
他记得那天晚上她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手臂,用很小的声音说这首歌也是写给他的。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坐下,按下了开机键。
老旧的机箱发出一阵嗡嗡的启动声,CRT显示器咔哒一声亮起来。
屏幕上弹出了密码输入框。
他先输了温蒂的生日——910616。
解锁失败。
他又输了好几个可能的密码,全都不对。
最后他闭上眼睛想了想,重新输入了一串数字:910717。
电脑开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紧接着露出了个微笑,眼角却有泪水划过。
910717
这是他的生日。
她把他的生日设成了自己的电脑密码。
他不在了的时候,她每天都坐在这台电脑前面,输入他的生日,打开电脑,等他的QQ头像亮起来。
他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眼角,点开了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
弹出来一段视频。
路明非点击播放:
…
映入眼帘的是这片小区的其他地貌,镜头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温蒂大概刚学会用这台电脑的摄像头,把镜头对准了自己却忘了关掉旁边的窗户,画面边缘能看到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式居民楼一角。
然后她从画面外蹦蹦跳跳地跑进来,麻花辫在肩头甩来甩去,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婴儿肥,和他记忆中那张脸相比确实稚嫩了不少。
估摸当时她才十三岁。
“嗨嗨——!我是温蒂!这段视频是留给以后的自己看的。请这位小偷先生看到这儿的时候,能够乖乖地把电脑还回去,算我求你了。”
屏幕中温蒂用手摆出一个哭泣的姿势,手指在眼角旁边抹了好几下。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用一种屑里屑气的语气继续开口:
“这位小偷先生,您是知道的,我从小就是一个穷孩子,没啥好偷的。说不定您进了我房间还得留两百块钱来接济我。总之,接下来是正文部分。”
她凑近摄像头,整张脸几乎要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