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也做到了。
现在他还不太确定的事只剩下一件。
这个少年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路山彦,站在全人类的前面,用自己的拳头去砸穿那些被认为不可战胜的龙王。
他把档案合上放在桌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睛。
不急,慢慢来。
很快他就能亲眼看到这头狮子的鬃毛了。
要想联系到末日派,这些普通教授自然是没有方法的。
末日派的据点藏在北极圈深处,与外界的联系全部通过加密卫星讯号和不定期的信使传递。
密党情报部花了无数精力也只掌握了几条间接联络渠道,派出去的信使十次有九次石沉大海。
曼斯在办公室里连发了好几封加密函件,全部没有收到回复。
施耐德动用了执行部在冰岛的情报站,也只带回一条语焉不详的口信。
“末日派暂时不参与任何外部事务。”
但谁让这是昂热的授意呢。
校长办公室那扇橡木门后面,昂热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谁,没有人知道。
电话内容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只是第二天早上,末日派的加密通讯频道主动接通了卡塞尔学院的通讯中枢。
诺玛用她惯常的冷静语调宣布。
“末日派已同意派遣代表前往卡塞尔。代表身份:乔薇尼女士,路麟城先生。预计抵达时间——2009年。”
古德里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校长该不会觉得我们是废物吧?
其实密党的大部分人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末日派的人。
在密党的认知里,末日派是一群放弃了抵抗的懦夫。
他们躲在北极圈深处,用厚厚的冰层把自己和这个残酷的世界隔离开,假装听不到龙族复苏的咆哮。
他们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屠龙战役,没有献出过任何一滴鲜血,没有在夏之哀悼的名单上留下过任何一个名字。
所以他们才是这场战争中最该死的。
但昂热从来不这么认为。
他见过梅涅克死在夏之哀悼的战场上,也见过无数密党成员在龙王的言灵面前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在他看来,苟活也是一种活着。
活着就有机会。
但即便如此,他多少还是对末日派感到一些失望。
他是个教育家,他教导的学生中有悍不畏死的,也有懦弱到连言灵课都不敢上的。
他不是没有见过懦弱的学生,也不是没有见过在最后一刻选择逃避的人。
但末日派不一样。
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一群人集体选择了躲在冰层底下,把外面那些还在为人类存续而战的混血种全部抛在身后。
哪怕有他哄着又怎样呢?
他可以让一个害怕言灵的学生克服恐惧,可以让一个在实战模拟中退缩的学员重新站上训练场,但他哄不动一群已经放弃挣扎的成年人。
正如他所说,他是个教育家。
他必须接受学生的百样,就像他得接受自己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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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兰中学。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倒不是说他在学校和温蒂亲热的时候被人碰见了,而是他现在确实是在干坏事。
他在给校长配冥婚。
校长已经在朝他这边走了,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则是为了掩护赵孟华和陈雯雯。
他总算知道自己和温蒂在别人眼中是有多么烦人了。
众所周知,凡是高中生,多少都有点拧巴在身上的,贵族学校的情况则更甚。
起码赵孟华和陈雯雯这两人看起来挺般配的,但陈雯雯对于赵孟华的态度一直不太感冒。
这也正常,毕竟对于一个整天举手投足就是编的女孩来说,想让她谈一场甜甜的恋爱,无异于让她画一次正常的纯爱本。
所以路明非此刻正蹲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旁边,面前摆着几张从陈雯雯笔记本里偷偷撕下来的空白符纸。
陈雯雯的美术社团团长画同人本时用来打草稿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极淡的铅笔格线。
他用一支从温蒂那里顺来的圆珠笔在符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校长的名字和出生日期。
冥婚的流程是他从网上搜的,配套的咒语也是。
他嘴里念念有词,把符纸叠成极小的方块,塞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塑料小人偶背后。
温蒂蹲在他旁边放风,麻花辫从肩头垂下来,手里握着手机,随时准备给赵孟华发信号。
她知道路明非根本不会什么冥婚,这玩意儿纯属他临时瞎编的,但他编得极其认真。
而在远处的校长忽然感受到一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