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顶,看着远处札幌市区升起的几道黑烟。
那里还有战斗在继续,辉夜姬的信号显示死侍正在不断向市区扩散。
“大人,您累了吗?”
樱井小暮站在车下,仰头看着他。
风间琉璃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依旧挂着笑。
“累倒不累,就是有点饿了。等打完这一仗,带你去札幌吃味噌拉面。据说这里的味噌拉面比东京的豚骨好吃。”
樱井小暮的嘴角弯了极其细微的一瞬,随后飞上去,为其按摩。
夜空中传来运输车引擎低沉的轰鸣,猛鬼众和执行局的人正在搬运弹药,架设火力点。
札幌的夜色中,远处死侍嘶吼的声音此起彼伏,但防线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拢。
与此同时,东京某条小巷里,路明非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他刚清理完最后一波从地下管道里涌出来的死侍,右手掌心还残留着黑日释放之后的极淡焦痕。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温蒂发来的消息:
“我这边清完了。你在哪?”
他回了一条:
“西区,巷子里。”
然后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睛。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和温蒂汇合之后先去吃晚饭,然后再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
源氏重工,大家长办公室。
窗外的防空警报已经停了,但远处偶尔还能听到执行局巡逻队引擎的轰鸣和零星的枪声。
乌鸦站在源稚生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平板,辉夜姬刚发来的死侍分布图上,东京周边的红点正在一个一个地熄灭,但琦玉县方向的信号依旧密集。
“少主,琦玉县那边的死侍群还在扩散。当地执行局的人手不够,需要增援。”
乌鸦的语气公事公办。
“让夜叉带第四分队过去。他刚从台场撤下来,休整一下就能出发。”
源稚生头也没抬,继续批着面前那堆永远也批不完的文件。
乌鸦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
“我建议让绘梨衣去。”
源稚生的笔尖在文件上猛地顿住了,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墨迹。
他抬起头,黄金瞳在瞬间亮起,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极其清晰的抗拒。
“不行。她血统不稳定,审判一旦失控,整个琦玉县都要给她陪葬。她还是个孩子,这种事情不应该让她去。”
“少主,她不是孩子了。”
乌鸦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他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她是上杉家的家主,是月读命,是审判的持有者。她的言灵能在几秒之内清掉整个琦玉县所有的死侍,比任何一个执行局分队都更高效。你现在每派一队人去琦玉,东京的防线就薄一分。如果死侍趁着这个空隙重新涌入市区,白天那些牺牲全部白费。”
源稚生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黄金瞳的光芒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像两簇被点燃的磷火。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她是我的妹妹,我答应过她不会再让她上战场。以前她被当成秘密武器用,每一次出完任务回来都缩在房间里好几天不说话。现在好不容易让她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你现在让我亲手把她推到战场上去?”
“那东京呢?琦玉呢?”
乌鸦往前迈了一步,眼镜片在灯光下反着极淡的冷光,他的声音也拔高了。
“少主,你总说要当正义的伙伴,现在东京还在死人,琦玉还在死人,北海道还在死人。你妹妹一个人清掉琦玉县的死侍,执行局就能腾出手来支援北海道。你让她去,琦玉今晚就能安全,你把她留在东京,明天早上琦玉那边可能有更多平民死在这场浩劫里。”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办公室里只有加湿器偶尔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
乌鸦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感性的人不能身居高位了。
因为身居高位的人总要做一些令自己无法满意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