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简单来说就是自杀式冲锋,将一切生死置之度外,孤注一掷。
他把遥控器举得更高了些,大拇指悬在引爆按钮正上方,布满老年斑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是连接源氏重工地下实验基地和我在日本这么多年培养关押尸守,死侍,鬼齿龙蝰基地的爆炸装置!你们觉得自己吃定我了?觉得比我聪明?觉得我就像是个小丑?”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
源稚生按在绘梨衣嘴上的手没有松开,风间琉璃的折扇停在半空中,犬山贺从阴影中回过头来。
红井底部的符文光芒依旧在缓缓流转,把赫尔佐格那张扭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显然理解错了玉碎这个词的意思。
在他脑子里这大概是什么战略性战术,但实际上这就是二战时日军让自己的士兵去送死时用的理由——与其被俘,不如带着敌人一起下地狱。
他在赌,赌源稚生会顾及东京的无辜平民,从而让自己获得谈判的筹码。
只要能活下来,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不同于自己刚到日本时一无所有,这么多年过去,他在日本也算是站稳脚跟了。
他不需要再依赖蛇岐八家的资源来协助自己登神,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换个地方,重新培养血统达标的孩子,一切都还有希望。
他虽然老了,但再研究几年,说不定还是可以把长生的秘密给研究透。
他一定要活下去。
“把遥控器放下。”
源稚生的声音恢复了惯常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他的黄金瞳已经亮了起来,在符文光下泛着极冷的金色。
赫尔佐格摇了摇头,手指依旧悬在按钮上方。
“稚生,你从小就是个心软的孩子。你不会让那些无辜的人陪着我一起死的。让我走。我离开日本,永远不再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源稚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绘梨衣,看向源稚女,看向犬山贺。
犬山贺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拢在和服袖子里。
源稚女轻轻摇了摇折扇,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慵懒的笑,但握着扇柄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源稚生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赫尔佐格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赫尔佐格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然后他开口,一字一顿:
“可以。我让你走。把遥控器放下,离开日本。如果你再踏足这片土地,我不会再给你任何谈判的机会。”
他把鬼丸国纲收回刀鞘,往后退了一步,给赫尔佐格让出一条通向红井出口的路。
赫尔佐格攥着遥控器,苍老的手指在按钮上方微微发抖。
他成功了。
他要活下去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那条通道走去,经过源稚生身边时没有抬头,经过源稚女身边时刻意偏开了目光,经过绘梨衣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他觊觎了这么多年的容器,嘴唇动了动。
他是多么想要拥有这个女孩啊…
他想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只为能占据她的血统,侵犯她的肉体,瓦解她的精神。
可如今,一切都成为了梦幻的泡影。
绘梨衣没有看他。
她低头翻开自己的黑色小本子,用铅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举起来给他看。
“别再回来了。”
赫尔佐格沉默了片刻,把遥控器放进口袋里,转身朝红井出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逐渐远去。
源稚生站在阵法中枢的暗金色光芒中,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转头看向乌鸦。
“让辉夜姬全程监控他。出境之前,不准他接触任何人。”
乌鸦推了推眼镜,拿起平板开始布置。
风间琉璃合上折扇,走到源稚生旁边。
“哥哥,你刚才真的打算放他走?”
“放他走。然后在他登机之前,让密党的人在机场把他扣下来。”
源稚生把鬼丸国纲解下来还给犬山贺。
“我说了让他离开日本,但没说他能活着到离开。”
红井底部的符文光芒依旧在缓缓流转。
绘梨衣把本子合上放进口袋里,走到源稚生身边,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源稚生低头看着她,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回家吧。”
他牵起绘梨衣的手,朝红井出口走去。
夜叉跟在他们身后,乌鸦拿着平板走在最后,嘴里嘟囔着这老家伙走得还挺快。
红井的甬道很长,但出口处的晨光已经隐约可见。
今天这场长达几十年的棋局,终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