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路明非和温蒂,微微低下头。
这不是鞠躬,但那个低头的角度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反驳路明非的质问,也没有为自己的管教无方找借口。
他只是在认错,像在食堂里那样,像在停车场的便利店里那样,像一个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但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弥补的人。
“我会改进。”
他说。
防波堤上的临时指挥部重新运转起来。辉
夜姬的声呐图像显示海洋与水之王的茧依旧安静,茧壁表面的龙文符文没有任何被激活的迹象,但源稚生不打算等它自然孵化。
被动等待龙王的茧裂开是愚蠢的——那是用执行局所有人的命去赌一个未知的时间点。
“主动下潜,在茧孵化之前提前布置炼金炸弹。如果能在茧裂之前把整颗茧炸碎,海洋与水之王就会在孵化过程中直接消亡。”
源稚生把防水地图摊在临时支起的战术桌上,用手指在茧位坐标上画了一个圈。
上杉越站在他旁边,大般若长光的刀柄从旅行袋口露出一截。
这位前任影皇虽然嘴上说着最讨厌蛇岐八家的公务,但人还是来了。
路明非和温蒂重新套上理想流体的护盾,从防波堤边缘再次跃入东京湾。
三枚炼金炸弹被温蒂用理想流体包裹着悬在身侧,炸弹外壳上刻满了蛇岐八家炼金部连夜赶制的龙文符文,每一道刻痕都在水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辉夜姬的导航信号在两人视野中化作一串蓝色光点,指引他们穿过被黑日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海域。
水下比刚才安静了许多。
鬼齿龙蝰群被清理之后,整片海域空旷得近乎不真实,只有极远处海床上被黑日引力场碾碎的礁石还在缓缓沉降,偶尔有一两条幸存的普通鱼类从礁石缝隙里探出头,又迅速缩回去。
两人到达茧位正上方时,辉夜姬的蓝色光点停住不动了。
海洋与水之王的茧就在他们脚下。
那颗巨大的椭圆形茧安静地躺在海床上,茧壁呈极深的暗青色,表面布满了还在沉睡的龙文符文。
符文的光芒极淡,随着茧内某种缓慢的律动一明一暗,像一颗被埋在海床深处的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
温蒂用流风感知扫了一遍茧周边的水域。
她闭上眼睛,空气中所有的信息同时在脑海中形成一张精密的三维地图。
茧壁的温度比周围海水高出好几度,茧内隐约有极低沉的震动频率,茧周围的龙血浓度正在缓慢攀升但还没有达到危险阈值。
路明非点头,用手势示意她开始布置炸弹。
就在温蒂要布置炸弹的时候,世界骤然停滞。
海流凝固成透明的冰纹,远处正在缓缓沉降的礁石碎屑悬在半空中,温蒂指尖刚释放出去的理想流体薄膜保持着铺开的弧度一动不动,她睫毛上沾着的一颗极小的水珠也被定在了眨眼的中途。
整片东京湾的水下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声音都彻底消失了。
路明非愣住了一瞬。
他转过头,温蒂正保持着伸手布置炸弹的姿势静止在他身边,理想流体的薄膜从她指尖延伸出去,末端恰好触到茧壁表面,还没来得及贴紧就被时停冻结在了海水中。
他顺着那片被定格的流体薄膜往后看,看到了路鸣泽。
小魔鬼正站在海洋与水之王的茧壳上方,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黑色小西装的领口在水中轻轻飘动。
那双金色的瞳孔透过冰冷的海水直直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承认他被吓到了。
然后他一个飞踢,右腿划开凝固的海水,精准地踢在路鸣泽胸口。
“噗——!”
路鸣泽整个人从茧壳上被踹飞出去,在海水中翻了好几圈,后背撞上不远处那块被黑日碾碎的礁石。
他捂着胸口咳嗽了好几下才重新站稳,西装领口被踢歪了,领结也歪到了一边。
“压力!不是老弟,你每次出场都要用这么阴间的方式吗?上次在梦里给我造了个假温蒂,这次在水下停时间吓我!”
路明非收回腿,双手叉腰站在茧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哥哥,你可真是毫不留情啊…这一下好悬腰子给我创掉喽。”
路鸣泽扶着腰在水中又重新站直了身体,把领结正了正,拍了拍西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清晰的鞋印,叹了口气。
以前他在梦境里给路明非安排王座,安排美女,安排各种帝王般的待遇,哥哥想要给他飞踢,但也仅限于想要。
现在他哥二话不说直接飞踢。
“上次你不是还抱了我吗?怎么这次就变了?”
他歪着头,脸上那个表情介于委屈和狡黠之间。
“抱你是因为你当时看起来快哭了。现在你看起来是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