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塔橙色的灯光从面具表面流过,在黄铜上投下诡异的暗影。
他穿着一件和橘政宗一模一样的老式和服,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姿放松。
王将。
…
“哎,我怎么看这人和你老爹有点像呢?”
温蒂在一旁煞风景,瞬间将这正道与反派终于开启最终对决的氛围给打破。
她歪着头打量着观景台中央那个戴黄铜面具的王将,又转头看了看被乌鸦和夜叉押着的橘政宗。
两个人穿着同款的老式和服,站姿如出一辙,连袖口露出的手腕粗细都相差无几。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景台上回荡了好几秒,所有人都听到了。
乌鸦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押着橘政宗的肩膀,目光在王将和自己手里的橘政宗之间来回弹跳。
他和夜叉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问题。
樱的手指依旧按在枪柄上,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王将身上。
王将开口:
“请几位离开,留下橘大家长与我谈判。”
他的声音从黄铜面具后面传出来,音色低沉而沙哑。
那张面具上的笑容似笑非笑,在东京塔橙色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他说话时双手依旧拢在袖子里,仿佛这场对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商务会面。
源稚生上前一步:
“不用了,现在我才是大家长,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吧。”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没有拔刀,但手指已经按在了蜘蛛切的刀柄上。
身后站着樱,再往后是乌鸦和夜叉,温蒂将众人护至身前。
王将嗤笑一声。
那声笑从黄铜面具后面传出来,干涩而沙哑,像是骨头划过砂纸。
“你?一个未完全觉醒的天照命?你就算了吧。蛇岐八家自始至终都是橘家家主的。”
他把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黄铜面具上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源稚生没有动。
他看着王将那张面具,看着那双和橘政宗一模一样的站姿,看着那套和橘政宗一模一样的老式和服。
他的手指在蜘蛛切的刀柄上轻轻摩挲着。
温蒂刚才那句煞风景的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我怎么看这人和你老爹有点像呢?
仔细一看,确实是有些相像的。
“你说了不算。”
源稚生把手从刀柄上移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是谁,不是你一个猛鬼众的龙王说了算。我站在这里,我就是大家长。”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每一个字都像被钉在墙上的钉子。
黄金瞳缓缓亮起,在东京塔橙色的灯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王将沉默了好一会儿。
黄铜面具上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凝固着,但他的双手重新拢回袖子里。
“有意思。那你打算怎么和我谈?”
“先把你的面具摘了。”
源稚生说。
王将惨笑一声,声音嘶哑。那笑声从黄铜面具后面传出来,干涩而沙哑,像是两块被烧裂的兽骨互相摩擦。
“果然,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连最基本的谈判礼仪都不会。”
“稚生,让我来吧。”
橘政宗在他们身后开口。
源稚生转头看了一眼,老爹脸上依旧是那种和以往一样的慈祥表情。
那双被岁月刻满细纹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极淡的伤感,眼角微微下垂,嘴角挂着一个无可奈何的弧度。
都说眼神是做不了假的,源稚生看着老爹那双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让老爹来进行交涉。
他给了众人一个眼神。
乌鸦和夜叉松开押着橘政宗的手,樱往后退了半步,温蒂收起流风,所有人皆退去。
他们乘坐电梯回到顶层之下的第二层,电梯门无声合上,缆绳的嗡鸣声在铁骨结构中渐渐远去。
观景台上只剩下王将和橘政宗两人。
东京塔橙色的灯光从铁骨框架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交错的暗影。
夜风从观景台敞开的护栏外灌进来,吹得两人的和服下摆同时轻轻晃动。
他们沉默对视了好一会儿。
然后王将和橘政宗同时松了口气。
两人的肩膀在同一瞬间垮下来,站姿从刚才的紧绷切换成了某种更放松,更熟悉的姿态。
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场谈判没什么好谈的,本来就是用于将橘政宗这条线兑换成筹码。
把蛇岐八家大家长的身份在这场戏里彻底消耗掉,让源稚生以为老爹为了保护他和妹妹而牺牲,从而永远不再怀疑橘政宗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