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被她肘得歪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地上。
赵孟华看着这一幕,端起柠檬红茶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铁盘边缘碰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这顿道歉宴,从头到尾都在证明一件事。
温蒂吃牛排的时候,筷子戳的是路明非盘子里的意面,不是他赵孟华的。
……
吃完,三人一起站起身,盘子就留在这里了,会有专门的人来收。
赵孟华先开口
“温蒂先回去吧,我和路明非有些事情要谈。”
嗯?
路明非震惊的看了赵孟华一眼,恶毒的揣测着他是想要把自己拉到缅甸去嘎腰子。
温蒂倒是看出他脸上没什么恶意,随意应了一声之后就离开。
路明非有些颤颤巍巍的开口
“啊…哈哈,赵…孟华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和我去一趟天台。”
“呃…你该不会是在天台安排了几个工作人员,趁我不注意和我玩一场惊险刺激的无绳蹦极吧?”
“那他妈叫谋杀!”
赵孟华捂着嘴的手还没放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而是某个借了他声带的陌生人替他说的。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不是害羞的红,是一种我居然也会说脏话的认知崩塌式的红。
他是赵孟华,从小到大被父亲教导绅士不爆粗,被母亲纠正过无数次餐桌礼仪,在学生会上发言都要先打三遍腹稿。
现在他当着路明非的面骂了句脏话。
路明非也愣住了。
不是被那句脏话吓的,他每天在网吧里听到的脏话能编成一本词典。
而是赵孟华骂完之后居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个动作过于滑稽,以至于他暂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担心无绳蹦极的事。他试探性地开口:
“赵……赵同学?你还好吗?”
赵孟华把手从嘴上拿开,深吸一口气。
他花了大概三秒钟重新整理好表情,把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像折手帕一样仔仔细细地叠好,塞回学生会副会长候选人的外壳里。
但他的耳根还是红的,这让他接下来的严肃语气打了不小的折扣。
“跟我去天台,别废话。”
路明非颤颤巍巍地跟在赵孟华身后上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天台是个好地方,视野开阔,空气清新,适合告白,适合分手,也适合把人从楼上推下去伪装成自杀。
他回忆了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赵孟华:
开学抢了他的风头算不算?
温蒂当众拒绝他算不算?
刚才那顿饭他吃了赵孟华卡里划掉的整整三十八块钱算不算?
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横竖是走不出这个天台了。
推开天台的门,雨下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湿漉漉的泥土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残存油烟味。
天台上空无一人,几根晾衣绳横跨在两端的铁架子上,被雨水打湿的衬衫还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排沉默的观众。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低洼处积了几滩雨水,倒映着铅灰色的云层。
远处的梧桐树被雨水洗过之后绿得发亮,像一整块刚切割开的翡翠。
没有工作人员,没有麻袋,没有无绳蹦极设备。
路明非松了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因为赵孟华转过身来,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是轻蔑,不是愤怒,也不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冷淡,而是一种更复杂,掺杂着失望和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的注视。
像是在看一道明明可以解开却自己放弃了推演的数学题。
然后赵孟华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这一拳力道不算大,赵孟华不是练家子,发力姿势明显生疏,拳头落在路明非左脸颊上的时候甚至带着点犹豫的微颤。
但路明非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脚下踩到一滩积水,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打滑,一屁股跌坐在天台的湿地上。
溅起的泥水沾在他的校服裤子上,手掌撑在粗糙的水泥地面,磨得生疼。
左脸被砸中的地方先是麻木,然后一股热辣辣的痛感从颧骨蔓延到太阳穴,像被点燃了一小片皮肤。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的耳鸣声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还真动手啊?
“作为对手,你让我很失望。”
赵孟华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路明非仰起头,看到赵孟华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赵孟华是富家公子,是学生会干部,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赢的人。但他此刻站在这个天台上,和一个衰仔打架,为的是什么呢?路明非还没有想明白,赵孟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