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盘子里的人。
他把勺子插进自己面前的蛋糕块里,舀了一勺送进嘴。
奶油在舌尖化开,草莓的微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
他还想说点什么,下一刻却发现世界忽然安静了。
咖啡店的背景音乐消失了。
奶泡机尖锐的蒸汽声消失了。
窗外街道上的车流声和梧桐叶的沙沙声消失了。
空气中飘浮的咖啡香气凝固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某种流体。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安静得像整个世界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罩。
温蒂不动了。
她正要把蛋糕送进嘴里,勺子停在半空,睫毛静止在眨眼的中途。
她身后那桌的女孩保持着喝咖啡的姿势,液体在杯口形成一个凝固的弧。
窗外的麻雀悬停在半空,翅膀张开,像被钉在透明的琥珀里。
路明非发现自己的手还能动。
他慢慢放下勺子,心跳开始加速。
眼前的一切超越了他的认知范畴,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念头。
做梦?煤气泄漏?时空穿越?我是不是吃蛋糕噎住了进入了濒死体验?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是一个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身旁的椅子上。
黑发,金瞳,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色小西装,领口打了个精致的领结。
看起来大约十岁出头,个子不高,双腿悬在椅沿上轻轻晃荡。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个做工过于考究的陶瓷人偶。
但那双鎏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远比外表古老的东西。
“路鸣泽?”
路明非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否定了自己。
“不对,你不是路鸣泽。路鸣泽没这么瘦,也没这么……穿西装。”
他堂弟路鸣泽是标准的微胖界选手,日常行头是篮球服加运动短裤,跟眼前这个西装小正太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但眉宇之间又确实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像是同一个人被丢进完全不同的人生里长出来的两个版本。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打量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是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低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我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个哥哥?垃圾桶里的蛋糕你也敢吃?你知道那里面一般会加什么料吗?”
“什么料?”
路明非下意识问。
他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孩如此平静,也许是因为那双金色的眼睛让他本能地觉得危险,但又不致命。
“催情药。”
男孩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路明非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逗我呢?谁会在蛋糕里放…”
“被拒绝的追求者。不敢自己吃,又不想带回家,随手丢进垃圾桶。”
男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内部调查报告。
“这盒蛋糕是今早九点十五分被扔进去的,里面的成分足以让两个十五岁的学生在咖啡店里做出让全校讨论至少一个学期的事。”
他顿了顿,金瞳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我的剧本里连跑龙套的都不屑用。”
“你的……剧本?”
路明非茫然地重复。
男孩没有回答他。
他转过头,金瞳锁定了桌子对面保持着吃蛋糕姿势的温蒂。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眉头微微皱起,嘴角下撇,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幅画面里的杂质。
“她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男孩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不是在对路明非说话。
“我的剧本里没有这个角色。
一个被特招进仕兰中学的音乐特长生,没有任何记录显示她的存在应该出现在这条时间线上。
而且……”
他的金瞳微微眯起,透出一种冰冷的审视。
“她在哥哥心里被刻得太牢了。刻得太深,深到我想抹都抹不掉。”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对准温蒂的方向,指尖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像燃烧到一半的余烬。
空气似乎微微震荡了一下,咖啡杯里的液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那个瞬间,路明非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从男孩身上蔓延开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正试图攥住什么东西。
路明非急了。
他不明白,那道金光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如果真的让眼前这个孩子为所欲为下去,那么他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等一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