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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童坐在太师椅上，说实话他自己都愣了好一会儿。
他活了这么多年，当了大半辈子三一门掌门。
大盈仙人的名号搁在江湖上谁听了不得客气三分？
骂他的人不是没有……但那些骂都是背地里骂。
当面这么直杵杵地指着鼻子骂王八蛋的，无根生是头一个。
不光左若童愣住了，整个广场上的人都愣住了。
连李慕玄都扭过头看了无根生一眼，脸上写满了疑惑，好像在说：大哥你认真的吗？
“放肆！”一个前排都弟子率先回过神来。
他一步跨出来指着无根生吼道：“你这全性狗贼居然敢辱我掌门！我看你是活腻了！”
这时旁边一个瘦高个跟着喊道：“上回你闯我山门捣乱，掌门宽厚放你一马，你倒好，顺杆爬！真当我三一门是菜市场由着你来回溜达？”
“掌门不跟你计较是掌门大人大量，”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全性的妖人！”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冷着脸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全性妖人也配在我三一门的地盘上犬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掌门三重突破，我亲眼所见！”一个年轻弟子眼圈通红。
“不是你用那些邪门歪道的手段暗算，掌门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还有脸回来？还敢骂掌门？”
“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出来了！”
“三一门弟子听令！”
“大家一起上，把这几个全性的杂碎剁了喂狗！”有人摩拳擦掌道。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从前面传到后面。
眼看着就要有人冲出去动手了。
但无根生站在那儿，目光直视着左若童。
对那些从四面八方砸过来的骂声充耳不闻。
就在一个弟子出来，眼看着就要碰到无根生了。
一道身影从侧面横插过来，把人硬生生挡了回去。
那弟子愣了一下，抬头一看，挡住他的人是似冲。
“师叔？您拦我干什么？这妖人当着我们的面辱骂师父，您……”那弟子满脸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拦他的人居然会是平日里嫉恶如仇的师叔。
似冲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缓缓摇了摇头：“不要过去！或许只有这样……师兄他才会回心意。”
那弟子愣住了，最终只能退回了人群中。
似冲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锁定在场中央的无根生身上。
他看出来了。
无根生这个全性掌门折返回来，不是来找死的。
他是来骂人的！
骂醒左若童……也许说救更贴切一些。
现在的左若童确实需要有人来叫醒他。
至于这个人是全性掌门还是别的什么人，似冲不在乎了。
只要能让他师兄重新站起来，就算来的是阎王爷他也……还是换一个吧。
所以他拦住了那些想要冲上去动手的弟子。
他要给无根生腾出说话的场子来。
场中央，无根生见左若童被那几句骂砸得有些发懵，趁热又往前迈了一步说道：“你说逆生三重你走到了头，路没了！”
“那我问你一句，所谓的路是哪里来的？所谓的道又是怎么来的？”
左若童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浮起一层困惑。
无根生伸手指了指脚下的石板：“路，”是人走出来的。”
“道，是悟出来的。”
“前路断了，然后呢？你就不走了？就放弃了？”
“凭什么前人走的路断了你就不能再接上？凭什么你左若童就觉得自己走不得那条路？”
“这世上的路从来都不是天生就长在那儿的，哪一条不是人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前人的脚印断了，你接着踩就是了，踩深了它就是路！”
这几句话像一把铁锤，一下一下砸在左若童胸口上。
他坐在太师椅里，原本佝偻着的背微微挺直了一些。
他脑子里那些的念头开始转动了。
之前他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接受真相这件事上……
接受逆生三重走不通、接受自己修了一辈子的路是个死胡同、接受自己该把这一切结束掉！
但他忽略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路走不通，那我为什么不能继续走呢？
前人没有走到头，那是前人走得还不够远。
他左若童修了几十年的逆生，踏进了三重，难道就真的到了极限了吗？
三重的尽头没路了，那他就在那尽头处接着往前踩，踩出一条新的来。
没有人走过的路就默认不存在？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此刻他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从中拱了出来，冒了一个小小的尖。
无根生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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