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但铜铃不响,风来了也不响,像被焊死了。塔身是石质的,但泛着金光,不是涂的,是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和城墙一样的金色。
塔门,关着。
不是锁着,是封着。门缝里有一道金色的光线,像熔化的金水把门缝焊死了。
封印。赤尻马猴说。佛门的封印。不是普通的门锁,是法力封印。要打开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舍利。
舍利不是被偷了吗?
对。所以,赤尻马猴看向悟空,所以你打不开。
谁说俺老孙要打开?悟空咧嘴笑了,那种熟悉的、嚣张的、带着破坏欲的笑。俺老孙从来不打开门。俺老孙拆门。
他举起金箍棒。
砰!
一棒子砸在塔门上。金色的封印炸开了,像玻璃碎裂,碎片四溅,有些碎片溅到了悟空的胳膊上,烫出了水泡,但他没停。第二棒子,第三棒子。
塔门碎了。不是碎成几块,是碎成了粉末。金色的封印被暴力摧毁,像撕掉一张创可贴,连皮带肉地撕。
大哥,六耳在旁边看得直咧嘴。你这是拆门还是拆山?
一样。
门碎了之后,塔内露出了楼梯。石阶盘旋而上,通往塔顶。但悟空没有往上走,他往下看。
因为楼梯不只往上,还往下。
塔底有一道暗门。被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有符文,密密麻麻的符文,像三千道锁,每一道都是一个封印。
下面。悟空说。裂隙在下面。
他蹲下来,用手抠石板的边缘。石板和地面之间有一道缝,他把手伸进去,用力。
石板没动。
不是因为太重,是因为石板下面有东西在顶。像有人在塔底,用手从下面推石板,和悟空较劲。
有东西在下面顶着。悟空的脸涨红了,在下面顶着。
裂隙里的东西。六耳蹲下来,他的耳朵贴着石板。俺老六听到了,里面有声音,低频的,像心跳。
心跳?
对。混沌魔猿的心跳。头骨虽然被剖开了,但头骨里还有心跳。不是活的,是残留的。像录音,永远在播放。
录音?
对。混沌魔猿被剖开时,最后一声心跳被封在了裂隙里。永远在跳。永远在叫。
叫什么?
叫回来。
悟空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那股从塔底传来的波动,不是诱导,不是陷阱,是呼唤。混沌魔猿的头骨在叫他,叫他回去,叫四份本源回到裂隙里,回到它身边。
三弟,他转头看向通臂猿猴。你感觉到了吗?
通臂猿猴站在塔门口。白毛巨猿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口,是因为共鸣。他的七块碎片在身体里游走,像七条鱼被电击了,疯狂游动。
感觉到了,俺老猿的声音在发抖。俺老猿的碎片在叫,它们在叫,回家。
回家?
对。回到裂隙。回到混沌魔猿的身体里。它们想回去。
那你。
俺老猿不去。通臂猿猴咬着牙。俺老猿不走。俺老猿要把它们吞了。
他掀开上衣,露出胸膛。七颗银色的光点在皮肤下游走,像七颗星星,此刻全部亮了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像七盏灯被同时点亮。
第八块,他咬着牙,第八块在下面。俺老猿感觉到了。第八块碎片就在裂隙里,和头骨在一起。
你要下去?悟空愣了。你现在这个状态。
俺老猿这个状态正好。通臂猿猴咧嘴笑了,那个痞笑,但嘴角的血迹让这个笑看起来有些狰狞。碎片之间互相吸引。第八块在叫俺老猿。俺老猿去拿。
他蹲下来,和悟空一起,两只手,一只毛脸猴子的手,一只白毛巨猿的手,同时抠进石板缝。
一二三。
轰!
石板被掀开了。不是被推开的,是被炸开的。塔底的封印在抵抗,但两只猴子的力量叠加,加上通臂猿猴的碎片在共鸣,封印被强行撕裂,像一张纸被两只手从中间撕开。
石板下面露出了一个洞。不是普通的洞,是一个深渊。洞口直径约三尺,但往下看,看不到底。不是因为太深,是因为下面有雾,金色的雾,从洞底涌上来,像有人在下面烧了一炉金色的香。
雾气中有声音。不是心跳,是回声。无数个回声叠加在一起,像一千个人同时在一个空谷里说话,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能听到嗡嗡的、低沉的、像蜂群一样的声音。
那是,唐僧趴在洞口往下看,他的脸被金色的雾气映成了金色。那是什么声音?
是本源的声音。赤尻马猴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震撼。四份本源被剖开时发出的声音,被封在裂隙里,永远在回响。
四份?
对。灵明石猴、六耳猕猴、通臂猿猴、赤尻马猴。四份本源被从裂隙里抽出来时,每一份都发出了声音。那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