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无疾而终,寿终正寝。”
曹叡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我的母亲,两位妻子和我的寿命呢?”
“你娘六十岁,你两个媳妇一个活到了七十岁,另一个六十六岁,你也是活到七十岁寿终正寝。”
“嗯,和原身相比寿命翻了一倍,还行,能接受。最后一个问题,我大魏国祚,多少年?”
这一次查理的回答慢了些,一盏茶的功夫,它才开口:“大魏历经二十四帝,国祚九百年。”
“多少?九百年!”曹叡被这数字吓了一跳,随即忍不住问道:“没分东魏和西魏吧?”
“没有。”
曹叡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来后世儿孙还是很给力的。
“那个,亡国原因是啥?”
“宿主,我已经回答了你三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了,再问就不礼貌了。”
曹叡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但还是想坚持一下,但查理始终不松口,只好无奈作罢。
“对了查理,你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呗。”说着,曹叡靠近查理凑到它的耳边低声密谋着什么。
“我跟你说,下个月我会举行祭天大典,你到时候……”
一人一狗密谋了一番,曹叡这才退了出来。
他感觉到肩侧马云禄温热的呼吸拂过颈窝,窗外虫鸣依旧,帐顶的月光仍旧如水银般铺陈着。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嘴角弯了弯。查理最后那句"下个月祭天大典"还带着它特有的轻快与促狭,像一面已经悄悄拨动的钟,开始无声地摇晃。
曹叡没有急着起身。他侧耳听了听身侧绵长安稳的呼吸,又感受了片刻那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沉甸甸的踏实,才轻轻抽出手臂,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窗前站定。(想歪的自己出去。)
夜风裹着院墙外新翻泥土的气息拂面而来,他望着远处宫墙飞檐上一轮将满未满的秋月,把祭天大典的种种细节在心里挨个过了一遍。
太和九年九月初九,辰时。洛阳南郊,天地坛。方坛三层,以黄土夯筑而成,每层高六尺,坛面铺青砖,四角插着五方旗——青、赤、白、黑、黄,在秋风中猎猎翻卷如五条被同时抖开的缎带。
坛中央设一丈八尺高的青铜鼎,鼎身铸满云雷纹和饕餮纹,鼎腹里堆着新伐的松柏枝,油脂被日头晒出微甜的香气,混着坛边新撒的黍酒的味道,在秋阳下氤氲成一片醇厚而肃穆的暖雾。
曹叡身着十二章纹玄衣,头戴十二旒冕冠,腰间悬着那柄倚天剑。
这是他登基之后规格最高、也最郑重的一次祭典。先是曹启,然后是文武百官按品级列于坛下,从最前排的曹真、贾诩到曹休、庞统、陈群再到末尾那些他叫不全名字的年轻郎官,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南郊的平地,甲胄与袍服的颜色在日光下分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曹叡一步一步登上坛顶,在青铜鼎前站定。他接过辟邪双手奉上的三炷长香,就着鼎腹中跳动的火苗引燃,青烟在无风的秋空中笔直升上去,凝成一道细直的白线,直指天际。
他举香过顶,朗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南郊原野上传出去很远:"大魏皇帝曹叡,谨以黍酒、粢盛、牲醴,告于皇天上帝、后土神祇:
自我大魏立国后,太祖武皇帝扫清宇内,先帝文皇帝承业定鼎,至朕躬即位,已历经十七载!
今西平巴蜀,东定孙吴,海内一统,万民归心!特此告天,改国为朝,永承天命!"
他俯身三拜,将香插入鼎前的铜炉。就在香脚落入炉灰的那一瞬间,天变了。
原本澄澈如洗的秋空忽然从云层深处透出一道璀璨的金光,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屏住呼吸的庄严。
金光从天顶正中倾泻而下,在半空中旋开成一道缓缓转动的、像被谁泼了一捧熔金的光旋。
云层随之散开,露出背后一片被洗得极其干净的天青色,那金色光旋的边缘,隐隐有细碎的、像是星尘一样的微粒在缓缓流动。
坛下传来一阵压低的惊呼。有人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猛地收住脚;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陈群攥着笏板的手指微微泛白,目光在那道金光与曹叡之间来回逡巡。
庞统难得收起了那副懒散神情,眯着眼望向天际,像在辨认什么;贾诩拄着竹杖站着,枯瘦的手指在杖头轻轻叩了两下,浑浊的眼底有一道光闪了一下,快得像水面上乍然掠过的一粒碎星。
就在众人屏息仰望的瞬间,那道金色光旋骤然收束成一道细长的光柱,像一枚被无形的手握住的笔,凌空画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径直落入曹叡的胸口。
那光柱触到曹叡身体的那一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容器吸纳了,没有迸溅,没有消散,只是安静地、服帖地融进了他玄色衣袍下的轮廓里。
曹叡站在原地,脊背依然挺直,双手依然垂在身侧,可所有人都看见他周身蒙了一层极淡的、像是水银一样流动的华光,持续了约莫三息,然后缓缓褪去,像是潮水在退去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