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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蜀军全线溃败,是否乘胜追击?"
司马懿勒住战马,眯眼望向远处仓皇逃窜的蜀军旗号,沉默了片刻。
风卷起尘土扑在他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半分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沉声道:"鸣金收兵。"
"不追了?"一旁的司马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攥着缰绳的手一紧,瞪大了眼睛追问,"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啊……"
"不追了。"司马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司马师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只得咬牙下令。
一时间,金钲之声在山谷间回荡开来,原本正要趁势掩杀的魏军将士纷纷勒马收刀,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收兵回营的路上,司马师终是憋不住话,压低了声音凑上前:"爹,是不是追上马谡,功劳就都落到别人头上了?"
司马懿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马谡一介庸才,一文不值,你追上他有什么用?他丢了街亭,已是死路一条,杀不杀他于大局无碍。
若诸葛亮在前面设下埋伏,咱们这一追岂不正好中了圈套?到那时前功尽弃,你哭都来不及。"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更何况马谡如此扎营,必定不是诸葛亮的本意。
诸葛亮向来算无遗策,岂会犯这种低级的用人失误?这其中万一有诈呢?还是小心为妙。"
司马昭在一旁听着,眼珠一转,这才恍然大悟,心下暗自叹服:老爹果然厉害,走一步看三步,自己差的何止十万八千里。
可转念一想张郃此番斩获颇丰、风头正盛,他到底没忍住,小声嘟囔道:"但是,爹,当初若是让大哥为先锋,那功劳也轮不到姓张的……"
司马懿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瞪了这傻儿子一眼。山风猎猎,吹得营帐猎猎作响。
他强压下那股恨不得搞小号重练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决定好好掰扯掰扯这个不开窍的脑袋。
"你知道马谡为什么会败吗?"
司马昭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诸葛亮把他当亲儿子一样惯着,事事顺着他、宠着他,惯得他刚愎自用、目中无人!
古人云:慈母败儿——"司马懿一字一句,语气愈沉,"慈父更败儿!"
他话锋一转,指着脚下这片尘土飞扬的大营:"这是在哪儿?这是军中!你一口一个爹,一口一个哥,叫得倒是亲热,可军中只有军法,没有父子!
军法如山,岂容儿戏?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司马昭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脱口而出:"是,爹!"
"什么!"司马懿眼珠子一瞪,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司马昭立马会意,慌忙改口:"职、职务!"
"嗯?"
"司马将军。"声音比蚊子还低。
司马懿冷哼一声,驾马而去。
街亭失守的军报八百里加急,很快便送到了曹叡的龙帐。
曹叡展开帛书,一目十行扫完,忍不住拍案而起,龙颜大悦:"好!好啊!"
辟邪和陈泰凑上前接过军报一看,也是喜上眉梢,连连拱手道贺。
"恭喜陛下!街亭一失,蜀军全线溃败,眼下正是趁势击溃诸葛亮的天赐良机啊!"
"来人!传旨!"曹叡精神抖擞,铠甲一振,"命司马懿、张郃即刻率军夺回三郡,全线追击诸葛亮,不得有误!"
旨意传下,曹叡又命人取来舆图铺于案上,山川关隘尽收眼底。
他负手立于舆图前,目光来回逡巡半晌,忽然回头问道:"辟邪,陈泰,你们来猜猜,诸葛亮丢了街亭之后,会从哪条路撤军?"
二人连忙凑上前,对着舆图仔细研判了一番山川地形、粮道补给,随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阳平关!阳平关城高壕深,粮草充足,若是退守此处,便可稳稳扼住汉中咽喉,诸葛亮必然走这条路。"
曹叡闻言却皱起了眉,目光仍定在舆图上某处不起眼的小点。
他心下暗自叹了口气:还是太年轻了,论谋略老练,到底比不得司马懿啊。
"朕猜,他会走西县。"
"西县?"辟邪愣住了,满脸困惑地又看了一眼舆图上那个弹丸之地,"陛下,西县不过巴掌大的小城,要什么没什么,诸葛亮放着阳平关这座坚城不走,去那穷乡僻壤作甚?"
曹叡负手而立,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兵法云,将有五危——必死、必生、忿速、廉洁、爱民。此五者,为将者之大忌。
诸葛亮为人,廉洁自守,又爱民如子,五危中占了其二。所以朕断定,他必不肯丢下百姓独自逃命,一定会去西县!更何况——"
他伸手指向舆图上西县的位置,"西县虽小,却是三郡入蜀的咽喉总道。诸葛亮此番北伐,志在民心,他必然想带上三郡百姓一同入蜀,走西县是唯一的路。"
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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