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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明!”
可这句话说完,就像石子投入深井,连个回响都没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仿佛凝了一层薄薄的冰,微妙的尴尬顺着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司马懿先撑不住,眼神飘向别处,干咳一声,装作随意地问:“那……不知这领兵之人,陛下属意哪位?”
辟邪似笑非笑地瞅着他,慢悠悠道:“司马公这是在跟在下装糊涂?陛下若想派别人,我犯得着大老远专程跑这一趟?”
司马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回过味来,脸色一变,连连摆手:“此事万万不可!”
辟邪眉头一拧,语气沉了三分:“司马公这是不想为陛下分忧了?”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司马懿一脸诚恳,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说人话!”
“在下只练过兵,从未上过真刀真枪的战场。那孟达文武双全,盘踞新城多年,根深蒂固,身后又有蜀国撑腰,天时地利人和全占尽了。若派在下前去,只怕误了国家大事啊!”
“司马公的意思是,新城可以不要了?”辟邪拉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着刀子。
“不不不!要要要!”司马懿慌忙改口,眼珠骨碌碌一转,灵光乍现,“只是在下不识战阵,需得派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坐镇。
曹真大将军,总览天下兵马,他去最合适!”
辟邪盯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三岁孩童耍把戏,满满写着“你当我是傻子?”
打个孟达,要动用曹真?人家堂堂大将军,西线军务缠身,你让人家去?更何况人家手里还压着一摊子事呢。
辟邪嘴角一勾,冷笑着阴阳怪气:“司马公推诿的本事,真是一等一的高明啊!”
“在下所言,句句实情!”司马懿一脸正气,就差指天发誓。
“可惜啊,晚了~”
“啊?”司马懿愣住,眼皮跳了跳。
曹叡早就把他的小心思算得死死的,口诏已然备好。
辟邪语气骤然端肃:“司马公,跪下吧,陛下口诏。”
司马懿眼前一黑。兄弟,你有口诏不早亮出来?我在这儿跟你演了半天戏,白白浪费了一缸子表情!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欢喜。对,是欢喜,尽管这欢喜里带着三分憋屈。撩袍跪倒,俯首听旨。
“陛下口诏:命司马懿为骠骑大将军,领兵五万,奔赴新城,见机行事。”
司马懿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校事,这不对吧?”
“嗯?你是说陛下不对?”辟邪眼一眯,寒气顿生。
“不不不!下官的意思是我大魏能征善战的将军车载斗量,为何偏偏……”
辟邪一摆手,打断他:“司马公有所不知。此非寻常武将可办。大将军曹真总领西线,分身乏术;中书令庞统远在西平,鞭长莫及;大司马曹休、征南大将军夏侯尚各自有要务缠身;太傅贾诩年迈体衰,早已不堪鞍马。
陛下身边心腹重臣,兜来转去,可不就只剩下司马公你了吗?”
司马懿腹中骂街:我他娘的什么时候成心腹大臣了?
脸上却挤出感动的模样,深深叩首:“那下官唯有以死报国!臣,领旨谢恩!”
他起身,拍了拍膝上尘土,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问:“那个校事啊,不知调兵文书……”
“将军无需担心,已经在路上了,今天之内必到。”
“那就好,那就好。”司马懿松了口气,又凑近半步,“哦对了,在下还有最后一事。不知陛下命下官领何地兵马前去新城?”
辟邪笑着反问:“将军想要领哪里的兵?”
司马懿眼珠子又一转,斟酌道:“下官以为,洛阳之兵乃天子禁卫,下官无德无力统领,况且洛阳距新城两千里,大军长途跋涉,必贻误战机。
还望校事代下官禀明陛下,下官愿领宛城之兵,宛城距新城一千两百里,近了许多,也便当许多。”
辟邪轻轻一笑,心里暗暗赞叹曹叡料事如神。果然,这老狐狸盯上的就是宛城兵!
他面上却不露声色,慢条斯理地揶揄:“将军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不识战阵么?怎么眨眼间就运筹帷幄,连路程远近都算得一清二楚了?”
司马懿这才惊觉失言,老脸一热,却硬着头皮嘴硬:“此战时不我待!实乃情急所思!还望校事上达天听,为下官周旋一二。”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块莹润剔透的和田玉,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过去。
“唉!司马公这是何意?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啊!”
辟邪嘴上客气,手却比嘴快。那玉还没落到司马懿掌心,就已经被他一把握住,顺势塞进了自己袖中,连推让的姿势都没来得及做。
司马懿嘴角抽搐:使不得?我踏马才递到你面前,你推都不推一下直接收了?这手速怕是练过的吧!
辟邪收好玉,这才正色道:“司马公放心,陛下早就安排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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